第117章 灵源归位,古泽遗守(2/2)
“老大,”讹兽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这次没有了惯常的嘻哈节奏,显得很严肃,“刚才净化过程中,我捕捉到那污染源核心的一段极其短暂的、混乱的数据残响。虽然无法完全解析,但里面反复出现一个扭曲的意象像是一棵‘倒生’的、根须扎入无数世界的‘树’,以及一种冰冷的、俯瞰的‘视线’。和之前在漠北、青瓷镇感应到的‘腐化’同源,但更接近‘源头’的感觉Yo。”
倒生的树?冰冷的视线?这描述让我想起狰兽之前提到的、烛龙之鳞记忆碎片中关于“门”的崩塌和“腐化”蔓延的景象。
“能确定方位吗?或者任何关联线索?”我急忙在心中追问。
“没有明确坐标。但那‘视线’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来自我们通常理解的三维空间某个点,更像是一种高位存在的‘关注’或‘标记’。污染源像是被‘投送’或‘诱导’到特定地点的,比如星殒之坑、怨井,还有这净心潭都是曾经或现在灵气汇聚、法则特殊之处。这感觉像是在‘污染节点’,破坏某个网络Yo。”
破坏网络,难道“摇篮”碎片、‘拙’这样的古器、净心潭这类灵源,都属于某个维持世界平衡的“网络”?黑色结晶的污染,目的就是系统性地破坏这个网络?
这个猜想让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面对的敌人,其规模和层次,远超想象。
“继续分析,有任何新发现立刻告诉我。”陈平安嘱咐讹兽。
“收到Yo。另外,小礌的状态数据很不稳定,它的生命特征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恢复,但体内似乎有某种‘法则烙印’因为过度使用而被激活,正在缓慢重组这过程很微妙,最好别用外力强行干扰,等它自然苏醒。”
陈平安点点头,看向九尾狐怀中那小小的、沉寂的身影,心中祈祷它能平安度过此劫。
这时,苏灵均那边传来一声轻呼,接着是水花翻腾的声音。我们扭头看去,只见他用削尖的木棍,竟然真的刺中了一条两尺来长、银光闪闪的大鱼!那鱼力气不小,拼命挣扎。
饕餮“嗷”一声就扑了过去,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别急别急!烤熟了再吃!”苏灵均好不容易制服了鱼,拖上岸,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有食物,总归是好事。
很快,篝火燃起(用干燥的苔藓和捡拾的浮木),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一些阴冷和疲惫。银线梭鱼肉质细嫩,脂肪丰厚,烤熟后异常鲜美,虽然没有调料,但对饥肠辘辘的我们来说已是无上美味。饕餮分到了最大的一块,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暂时忘记了嘴上的伤。
我们也分食了鱼肉,热食下肚,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九尾狐细心地挑出最嫩的鱼肉,碾成泥,试图喂给小礌,但它依旧昏迷,只能作罢。
吃饱后,倦意更浓。狰兽表示它可以守夜,让我们休息。苏灵均也主动分担。我和九尾狐、饕餮便围着篝火,裹着半干的衣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沉骨林”下行走的巨大骨影,一会儿是净心潭中扭曲的污染核心,最后定格在一棵根须倒卷、刺破无数世界的漆黑巨树,以及树梢之上,一双冰冷无情、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眼睛”。
陈平安猛地惊醒,冷汗涔涔。天光未亮,“泽眼”区域弥漫着淡淡的、带着咸腥味的晨雾。篝火已燃尽余烬。狰兽依旧警惕地守在礁石高处,苏灵均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怀里,‘拙’微微动了动,传递来一丝略带急促的意念:
“水
几乎同时,狰兽低吼预警:“水下有大量生命体在快速靠近!不是鱼群!”
我们立刻惊醒,抓起身边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木棍、石头。饕餮挡在最前面,独眼死死盯着波涛渐起的水面。
“哗啦!哗啦!哗啦!”
水面破开,十几个身影跃上滩涂,将我们半包围起来。
那不是水怪,也不是“魅”。
那是人?
不,不完全是人。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皮肤是湿润的、带着暗绿色泽的滑腻质感,手指脚趾间有蹼,脸颊两侧有细密的鳃裂,眼睛大而圆,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竖线。它们手持粗糙的骨矛或磨尖的珊瑚,身上挂着贝壳、水草编织的简陋饰物,警惕而充满敌意地瞪着我们。为首的一个格外高大,头上戴着一顶用某种大型鱼头骨制成的“冠冕”,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幽蓝宝石的骨质三叉戟。
“泽精还是‘海民’?”苏灵均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传说泽中海有古老水族遗民没想到是真的!它们通常极度排外,视陆上生灵为敌!”
果然,那为首的高大泽民(姑且这么称呼)将骨戟指向我们,发出一串急促、尖利、音节古怪的喉音,带着明显的质问和威胁意味。
我们听不懂。但对方明显不打算友好交流,十几个泽民缓缓逼近,骨矛和武器对准了我们。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我怀中,刚刚修复、气息已然不同的‘拙’,突然自动悬浮而起,坛身那温润皎洁的玉光柔和地铺洒开来,照亮了滩涂,也照亮了那些泽民惊疑不定的脸。
同时,‘拙’散发出一种古老、庄严、仿佛带着云梦泽本源认可的特殊波动。
那为首的泽民首领,在看到‘拙’和感受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猛地瞪大了圆眼,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敬畏、乃至狂热的神情?
它死死盯着‘拙’,口中发出一连串更加激动、却明显语调不同的音节,然后,在它身后所有泽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它,以及它身后所有的泽民,竟然对着悬浮的‘拙’,
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手中武器,纷纷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