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漠北赴险,星坑决战破浊秽(1/2)
出玉门,天地骤然改换。
昨日还是烟柳画桥的温软,今日便是望不到边际的苍黄。风是干的,带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阳光刺眼而冷酷,将一切阴影压缩到最小。偶见几丛顽强的骆驼刺或红柳,也蒙着厚厚的尘土,了无生气。
石疙瘩是个沉默的向导,大部分时间只是眯着眼辨认方向,偶尔用简短的词句提醒我们注意流沙、毒蝎,或是某个方向曾经有马贼出没。他的经验确实老道,总能找到背风的沙丘扎营,知道哪些石头的气味变化判断天气。对狰兽、饕餮这些明显异于常兽的存在,他从不多问,仿佛漠北这片土地上,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我们沿着薛老地图上标记的“古驼道”前行。所谓的“道”,早已被岁月和风沙抹去大半痕迹,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车辙印、散落的牲畜白骨,以及每隔数十里才能见到的、半埋沙中的残破烽燧或指引方向的玛尼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这一小队人马(兽),以及永恒的风声。
昼行夜宿。白天的酷热几乎将人烤干,夜里却又寒冷刺骨,篝火是唯一的温暖和慰藉。食物和水都需要精打细算。狰兽和饕餮的耐受力强得多,但饕餮对单调的肉干和奶疙瘩颇有怨言,时常盯着偶尔窜过的沙蜥或天空盘旋的秃鹫流口水,被九尾狐严厉制止,谁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被污染?
小礌依旧沉睡,但贴着我的胸口,能感觉到它微弱但平稳的心跳,以及偶尔无意识地汲取我体温和怀中‘拙’散发的微光。‘拙’在进入漠北后,似乎也沉静了许多,玉光收敛,但指向西北的意念始终清晰坚定。
讹兽在脑海中不断报告着环境数据:“气温极端波动,湿度低于5%,紫外线强度爆表,磁场有微弱但持续的异常扰动,方向与‘星殒之坑’方位吻合Yo。另外,检测到空气中漂浮着极其微量的惰性黑色粉尘,成分与薛老给的黑色薄片有相似之处,但活性极低。”
黑色粉尘?是风从“星殒之坑”吹来的吗?这污染,竟然已经扩散到如此范围?
第七日,我们经过了一片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雅丹地貌。风蚀的土丘如同沉默的巨兽,在夕阳下呈现出瑰丽而诡异的红、黄、褐、灰交织的色泽。石疙瘩提醒我们加快速度,不要在雅丹群里过夜,说这里“不干净”。
果然,入夜后,当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巨型土丘下扎营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更像是许多细碎的东西在沙地上爬行,还有隐隐约约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呜咽声。
狰兽立刻站了起来,耳朵竖起,额头鳞片微微发光。饕餮也停止了咀嚼,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九尾狐紧张地靠拢过来。
石疙瘩脸色阴沉,握紧了弯刀:“是‘沙魇’,这鬼地方的土特产,被某种东西污染了的沙蝎和地蜥的混合体,群居,喜欢在夜里活动,吸食活物血肉和某种能量。”
话音刚落,沙地上,无数巴掌大小、甲壳呈现不祥暗红色、尾巴尖端闪烁着诡异绿光的“蝎子”,以及一些体型更大、皮肤如同砂石、眼睛冒着红光的“蜥蜴”,如同潮水般从沙丘阴影和岩缝中涌出!它们行动迅捷,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和嘶鸣,朝着我们的营地包围过来!
“点火!它们怕火和强光!”石疙瘩低吼,同时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插在营地中央,又抓起备用的火油泼洒在营地周围,迅速点燃一道火圈。
火焰腾起,暂时阻隔了沙魇的先锋。但它们数量太多了,前仆后继,有些甚至试图从沙地下方打洞钻过来!
“狰兽!范围清场!”我喊道。
狰兽长啸一声,额头金蓝电光爆闪,数道粗大的雷电如同锁链般横扫而出,在沙魇最密集的区域炸开!电光所及,暗红甲壳碎裂,绿色体液飞溅,焦臭味弥漫。但更多的沙魇悍不畏死地填补空缺。
饕餮也冲了出去,吞噬灰雾喷涌,形成一片小型雾区,卷入雾中的沙魇动作立刻变得迟缓,甲壳颜色黯淡,但它们的生命力似乎格外顽强,灰雾一时竟无法快速吞噬。
九尾狐释放出干扰性的幻术光晕,让部分沙魇陷入混乱,互相攻击。石疙瘩则挥舞弯刀,刀光精准狠辣,将突破火圈和雷电封锁的零星沙魇斩碎。
我一手抱着装有小礌的背囊,一手按在《山海经》上,试图寻找应对之法。书页在精神感应下快速翻动,最终停留在记载西北荒僻之地的篇章,其中隐约有关于“燥邪”、“土秽”的祓除记载。我集中意念,结合“山水祓禊篇”的感悟,将一缕带着净化与驱逐意味的灵力注入脚下沙地。
“镇!”
淡金色的微光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被微光扫过的沙魇,动作明显一滞,身上那不祥的暗红和绿光都黯淡了几分,发出更加焦躁的嘶鸣。
有效!但我的力量有限,范围太小。
就在这时,我怀中的背囊里,沉睡的小礌,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沉静意志的土黄色光晕,从背囊缝隙中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融入我扩散出的淡金微光之中!
两股力量结合,效果陡增!融合后的光晕不再是涟漪,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漫过营地周围数丈的范围!光晕过处,沙地仿佛被“抚平”,那些沙魇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尖啸,潮水般向后退去,钻入沙地或岩缝,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焦黑的尸体和腥臭的体液。
营地周围瞬间恢复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我们都愣住了,看向我胸前的背囊。
小礌?是它在无意识中帮了我们?它苏醒了?
我急忙解开背囊,小心翼翼地将小礌捧出来。它依旧闭着眼,但原本灰扑扑的鳞片,此刻在篝火光线下,竟然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纯净的土黄光泽,仿佛最上等的黄玉。它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深沉了一点点。
“刚才那是”石疙瘩看着小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异,“大地精气?这小东西什么来历?”
“是我们的伙伴。”我没有过多解释,轻轻抚摸着小礌冰凉的鳞片,心中涌起希望。它虽然没有醒来,但本能仍在守护我们,而且似乎开始吸收、融合某种力量。
这次袭击有惊无险,但也让我们对漠北的凶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连外围区域,都有这种被明显污染、成群结队的怪物。
石疙瘩的脸色更凝重了:“‘沙魇’通常只在固定的几个区域活动,这次跑这么远看来‘鬼哭坑’那边,动静更大了。”
休息过后,我们连夜离开了雅丹区域。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骚扰袭击又发生了两三次,有潜藏在沙暴中的“风蚀幽魂”(一种扭曲的、半透明的能量体),也有伪装成岩石的“岩皮怪”。但在我们越来越默契的配合和小礌无意识散发的、那奇异的大地庇护光晕(虽然范围很小)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石疙瘩对我们的“非常规”手段从惊异到逐渐麻木,只是赶路更急,话也更少。
第十五日,我们进入了一片地形更加破碎、色彩更加灰暗的区域。天空总是蒙着一层说不清的、让人心头发闷的暗黄色。风里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沙土气息,而是多了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燃烧后又混合了腐肉的怪味。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偶尔有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味喷出。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能看到一道扭曲的、仿佛将天空都染脏的黑色烟柱,笔直地升入高空,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那就是‘鬼哭坑’冒出来的东西。”石疙瘩勒住马,指着黑色烟柱,声音干涩,“我们到了。再往前三十里,就是真正的边缘。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们望着那仿佛连接天地的污浊烟柱,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隐隐的召唤?不,是污染对‘拙’和《山海经》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诡异感觉。
“石兄弟,”我看向他,“这一路辛苦。按照约定,这是剩下的银票。”我将银票递过去。
石疙瘩接过,看也没看塞进怀里,独臂握着缰绳,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望着那黑色烟柱,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们真要下去?”
“必须去。”
“我那条胳膊,就是折在离那里不到五里的一个地缝里。”石疙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是怪物伤的。是地缝里突然喷出一股黑火,沾上一点,骨头都酥了。要不是我砍得快,整个人都得交代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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