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伊万的“迫降”（上）（2/2）

他说话时，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嘴唇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苏联同志！”陈铭的眼神一亮，立刻回头喊，“小张，拿急救包！快！”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扶住伊万，“别怕，伊万同志，俺是卫生员陈铭。俺们帮你处理伤口。”

简单的急救包很快递过来。陈铭用一把还算干净的刺刀，小心地割开伊万左臂袖子被血浸透的部分。一道深长的伤口暴露出来，是被某种尖锐金属碎片划开的，皮肉外翻，血流不止。陈铭的手很稳，迅速用干净的纱布（所剩无几）按住伤口加压，然后示意另一个战士帮忙固定。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尽管条件简陋，却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沉着。

伊万咬紧牙关，忍耐着清创和简单包扎带来的剧痛。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这些面黄肌瘦、装备简陋却毫不犹豫对他施以援手的中国士兵，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艰难地用右手，从怀里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一个边缘烧焦、染着血迹的皮质小本子，颤抖着递给陈铭。

“这……飞行手册。有……我的名字，部队，还有……战友的名字。”他的中文磕绊，但意思明确，“帮我……保管。万一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恳求清晰无误。这本手册，对他而言，显然比个人生命更重，是身份、职责与情谊的象征。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稍后位置、强忍着内心巨大波澜的陈砚，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他认出了这张脸，虽然比纪念馆照片和卡佳的描述更年轻，更憔悴，但那轮廓，那眼神，尤其是他说出的“伊万”这个名字，与军号内侧那个刻痕瞬间重合！

他用英语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Ivarov?AreyouIvarovichPetrov?FrotheSovietVonteerGroup?”（伊万·彼得罗夫？你是伊万·彼得罗维奇·彼得罗夫？来自苏联志愿航空队？）

伊万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陈砚。这个穿着奇怪服装（现代冲锋衣）、出现在中国丛林里的陌生人，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全名和所属部队？还说着流利的俄语（陈砚用了英语，但伊万似乎听懂了关键词）？

“你是谁？怎么知道……”伊万用俄语反问，警惕再次升起，但更多的是困惑。

陈砚切换回中文，他知道伊万能听懂一些：“伊万同志，我知道你。你在武汉上空战斗过，击落过五架日本飞机，你是英雄！你的家人，你的孙女卡佳，现在在俄罗斯，他们都很好，他们一直在想念你！”

“卡佳？”伊万重复了这个昵称，眼神瞬间变得恍惚，仿佛被这个遥远而亲切的名字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脸上的痛苦神情被一种巨大的惊愕和难以言喻的思念取代。他愣了几秒钟，然后，竟然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杂着血污、灰尘却真实无比的微笑。

“我的小卡佳……她还好吗？我离开时，她才刚会走路……”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无尽的眷恋，“我来中国三年了，没敢……多给他们写信。怕他们担心，也怕……信件丢失，暴露部队位置。”这位在空中与死神搏斗毫不退缩的飞行员，此刻提到家人，眼神里流露出深藏的柔软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