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伊万的“迫降”（上）（1/2）

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野人山边缘的空地上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陈铭和他所在的这支疲惫小队，在短暂的休整后，正试图辨认方向，继续向东北方艰难挪动。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脚步，沉默是大多数时候唯一的语言。

突然，一种异样的、尖锐的嗡鸣声从极高的天际传来，由远及近，迅速撕裂了山林清晨的寂静。那不是鸟鸣，也不是雷声，而是一种机械的、不祥的咆哮。

所有战士几乎同时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敌机。在缅甸的天空，日本飞机的呼啸常常是死亡的前奏。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还夹杂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断续的爆裂杂音。紧接着，一个模糊的黑点穿透低垂的云层，歪歪扭扭地向下坠落，身后拖着一缕不祥的黑烟。

“隐蔽！”有人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然而，那架飞机并未像往常敌机那样俯冲扫射或投弹。它挣扎着，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巨鸟，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斜斜地朝着他们前方不远处那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扎去。

“不是鬼子的！”一个眼尖的老兵突然喊道，“机身上……有红星！”

惊呼声未落，“砰——！”一声沉闷剧烈的巨响传来，伴随着金属撕裂、树木折断的可怕噪音，地面仿佛都随之震颤。飞机最终重重地砸在了空地边缘，滑行了一段距离，撞断了几棵碗口粗的小树，才堪堪停住，机头深深扎进松软的泥土里，左侧机翼扭曲变形，冒着滚滚浓烟。

短暂的死寂之后，陈铭第一个反应过来。“救人！”他嘶哑地吼了一声，扔下肩上简陋的行李，拔腿就朝那架还在“滋滋”作响、冒着烟和火苗的残骸冲去。其他能动的战士也立刻跟上，恐惧暂时被一种更强烈的、拯救同类的本能压倒。

当他们接近那架涂装着醒目的红色五角星、机身线条流畅却已残破不堪的苏制战斗机时，驾驶舱的透明罩盖“咔”地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人影挣扎着从里面爬了出来，滚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穿着一套棕褐色的皮质飞行服，戴着飞行帽和风镜。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飞行服袖子上浸出一大片暗红色。他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试图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撑起身体。

陈铭率先冲到跟前，蹲下身，迅速而谨慎地检查对方的情况。“同志！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他用尽量清晰的中文问道，同时示意身后的战士注意警戒周围，并有人试图用树枝扑打机身上窜起的小火苗。

那个外国飞行员听到中文，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沾满灰尘的风镜看向陈砚。他费力地抬起未受伤的手，摘下了风镜，露出一张年轻、棱角分明却因疼痛和烟尘而显得苍白的脸，一双蓝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痛苦与警惕，但看到陈铭臂章上的红十字和周围穿着中国军服的士兵时，那警惕中又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他用生硬、带着浓重口音，但能听清的中文断断续续地说：“我……苏联……飞行员，伊万……诺维科夫。飞机……被鬼子……打坏了。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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