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暗夜袭杀(1/2)
离楼兰还有三十里时,天变了。
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铅云。云层低低地压下来,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风开始变得急促,卷起沙粒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
“要起沙暴了。”李二眯眼望着天,“大人,得找地方避一避。”
陆承渊抬手止住队伍。
他们正处在两道沙梁之间的洼地,地势低,一旦沙暴来袭,很容易被活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西北方向——那里有一片凸起的岩山,山体被风蚀成蜂窝状,隐约能看见几个黑黢黢的洞口。
“去那边。”
队伍转向,朝岩山疾行。
刚赶到山脚下,第一阵狂风就扑了过来。那不是寻常的风,裹挟着拳头大的石块和漫天黄沙,打得人睁不开眼。马匹受惊嘶鸣,驼队也慌乱起来。
“进洞!”陆承渊喝道。
众人连拖带拽,把牲口赶进最大的一个洞穴。洞不深,但足够宽敞,容纳这二十余人加牲口还有些富余。洞口呈喇叭状,外宽内窄,正好能挡住大部分风沙。
刚安顿好,沙暴就彻底发了威。
外面的世界瞬间陷入昏黄。风声凄厉如鬼哭,沙石砸在岩壁上噼啪作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冲锋。洞里暗下来,李二点燃了火把,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韩厉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他娘的……这鬼地方,连风都想弄死咱们。”
王撼山正检查一匹受惊时撞伤腿的马,闻言抬头:“俺觉着,这风来得邪性。”
“怎么说?”
“太突然。”王撼山皱眉,“半个时辰前还没半点征兆,说变天就变天。而且你们看——”他指向洞口,“那云的颜色,像血。”
确实。
透过翻卷的沙尘,能看见云层深处那抹不祥的暗红。那不是晚霞,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陆承渊走到洞口,伸手接了一捧被风卷进来的沙。沙粒在掌心摊开,他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前闻了闻。
“有腥味。”他沉声道。
李二也抓了把沙,捻了捻,脸色微变:“大人,这不是普通沙。里头掺了东西——像是……骨粉。”
话音一落,洞里静了一瞬。
骨粉?
“血莲教的手段。”陆承渊甩掉手中的沙,“他们在用邪术催动天象,想困死我们,或者逼我们暴露位置。”
“那现在怎么办?”韩厉站起身,“冲出去干他娘的?”
“等。”陆承渊回到洞内坐下,“沙暴不会一直刮。等它弱了,我们趁夜走。李二,派两个机灵的,去洞口高处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
时间在风吼声中缓慢流逝。
洞里点了三支火把,光线昏暗摇曳。众人各自靠着岩壁休息,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永不停歇的风声。王撼山在给那匹伤马上药,韩厉在磨刀,李二则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就着火光研究路线。
陆承渊闭目调息。
混沌之力在体内循环,感知却向外延伸。他“听”见风里混杂的呜咽——那不是风声,是真有东西在哭。无数细碎、绝望的哭泣,从沙粒深处渗透出来,顺着风飘散。
这是枉死者的怨念。
楼兰古城三个月来死了多少人?几百?几千?他们的血渗进沙土,骨肉被碾成粉,怨气不散,被血莲教的邪术拘在这片土地上,成了天然的屏障和武器。
忽然,他睁开眼。
“李二。”
“大人?”
“地图上,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往西三十里是楼兰。往北呢?有没有别的标注?”
李二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处:“有。往北二十里,有一片干涸的古河道,河道尽头标了个小符号……像是个祭坛。”
祭坛。
陆承渊想起老穆柯的话——血莲教在王宫挖地宫,在活佛寺设祭坛炼血丹。
“沙暴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李二回想了一下:“西北。”
西北,正是古河道和祭坛的方向。
“我出去看看。”陆承渊站起身。
“大人,外头——”韩厉想拦。
“我有数。”陆承渊从行囊里翻出一条布巾,浸了水,蒙住口鼻,“你们守好这里。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回来,李二带队,按原计划趁夜赶往楼兰,不必等我。”
“陆哥!”王撼山也站了起来。
“执行命令。”陆承渊说完,转身走向洞口。
风沙立刻将他吞没。
一出去,世界就变了样。能见度不足十步,天地一片昏黄,分不清方向。沙粒像子弹一样打在身上,隔着衣物都能感到刺痛。陆承渊运转混沌之力,在体表覆上一层极薄的能量膜,这才好受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西北走去。
每一步都陷进沙里,拔出来要费不少力气。风声在耳边尖啸,混杂着那些怨魂的哭泣,直往脑子里钻。陆承渊守住灵台清明,混沌青莲的虚影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洒下清辉,将那些负面情绪隔绝在外。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停下。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松软的沙,而是硬实的、略带潮湿的泥土。他蹲下身,扒开表层的浮沙,露出了还残存着些许水汽。
风中传来的腥味更浓了。
他起身,继续前行。又走了半里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黑影。那是一座石砌的建筑,不大,但样式古朴,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建筑外围立着几根石柱,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在风沙中隐隐泛着血光。
祭坛。
陆承渊伏低身子,借着风沙的掩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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