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秋声入耳 暗流迭起(2/2)
“那……地主的田……”有人怯生生地问。
“地主的田,也要按政策来。”赵明接过话头,“对愿意减租减息、遵守法令的开明地主,政府保护其合法权益;对抗拒法令、欺压百姓的恶霸地主,政府会依法处理,将其土地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总之,要让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
这些政策,通过干部们的口,通过田间的闲聊,如同春风般吹遍了定州城乡。许多观望的百姓,心思开始活络;一些原本准备南逃的中小地主,也犹豫着留了下来。
孙掌柜冷眼旁观,心中震撼。新政权收拢人心的手段,高明而扎实。不靠空头许诺,而是实打实地做事、减负、分利。民心如水,流向低处。谁能让百姓得实惠,民心就归向谁。
秋收过后,定州城内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市面逐渐恢复,一些关门的店铺重新开张。砖窑烧出的青砖供不应求,水利工程进展顺利。孙掌柜、周师傅、何师傅等人,因在恢复生产中立下功劳,更受军管会倚重。
一日,赵明私下对孙掌柜道:“孙掌柜,定州百废待兴,亟需各方面人才。您见识广,人脉熟,不知能否推荐一些有真才实学、又愿意为新社会出力的读书人、技师、医者?只要是爱国守法、有本事的人,我们都欢迎。”
孙掌柜心中一动。这是在为未来政权建设储备人才,也是进一步试探他的能力和人脉。他谨慎回道:“老朽尽力去寻访。只是如今世道纷乱,许多人才或隐于市井,或远走他乡,需要时间。”
“不急,慢慢来。”赵明笑道,“有了人才,定州才能真正复兴。”
回归之路的拼图,似乎又多了一块。孙掌柜走在日渐热闹的街上,心中却无多少喜悦。权力更迭之际,机遇与风险并存。他现在每一步,都牵着太行山中那些人的安危。必须慎之又慎。
第四幕盘龙深研金石共鸣(盘龙垒地脉密室1948年9月9-11日)
地脉密室内,“地气归元阵”的低鸣仿佛与山体本身的脉动融为一体。权世勋(长子)盘坐在阵法中央,双目微闭,周身气息随着阵法的节奏缓缓流转。
经过近一个月的“地脉声导疗法”,他体内的邪能被压制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处主要的邪能盘踞点,阴寒活性大减,颜色从骇人的暗青转为淡灰,仿佛冬眠的毒蛇。
李守拙每日记录的数据显示,阵法能量与权世勋(长子)自身内力的“协同率”在稳步提升。这意味着,他正在逐步恢复对自身能量的掌控,并能主动引导地脉能量辅助净化邪能。
“今天感觉如何?”李守拙把完脉,问道。
权世勋(长子)缓缓睁眼,眼中神光比以往清亮许多:“心口下那处‘硬疙瘩’,今早运功时,好像……化开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感觉整个胸口都松快了不少。”
“好迹象!”李守拙振奋道,“邪能并非不可摧毁,只要方法得当,能量充足,配合宿主意志,便能逐步消融。看来‘地脉为基’这条路,彻底走对了!”
他立即调整阵法,将更多能量导向心脉区域。同时,让弟子启动配套的声导装置,发出一种专门针对邪能“脆弱点”的复合频率声波。
治疗过程中,权世勋(长子)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守拙忙问。
“刚才……阵法能量流到‘关元穴’时,我贴身戴着的这个……”权世勋(长子)从颈间扯出一根红绳,微热了一下。”
李守拙接过石头,仔细端详。石头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颜色暗红如凝固的血液,是权世勋(长子)早年跑船时,在南洋某处荒岛海滩捡到的,觉得颜色特别,就一直贴身戴着,说是能“辟邪”。
“这石头……”李守拙将石头贴近“地脉石”,阵法能量流过时,暗红色石头表面竟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泽!
“这石头对地脉能量有反应!”李守拙惊讶道,“念玄那孩子若在,定能‘听’出它的特别。世勋,你再仔细感觉,它发热时,体内邪能有什么变化?”
权世勋(长子)凝神体会,不确定地说:“好像……邪能‘缩’了一下?不太确定,感觉太微弱了。”
李守拙却如获至宝!如果这枚偶然得来的石头,真能对邪能产生某种克制或吸引作用,那将是治疗上的重大突破!他立刻着手设计实验:将石头置于小型阵法中,用不同频率的地脉能量激发,观察其反应;同时,取微量权世勋(长子)的带毒血液(治疗中逼出的),测试石头靠近时血液中邪能的活性变化。
初步结果令人振奋:当阵法能量以特定频率激发时,暗红石头会持续散发微弱的暖意,而靠近它的邪能物质,活性会出现可观测的降低!
“这石头……或许含有某种能‘安抚’或‘中和’邪能特殊能量的矿物成分。”李守拙激动地记录,“如果能找到更多同类矿石,或者分析出它的成分加以合成……或许能研制出真正根治邪能的药物或器具!”
希望的火花,在黑暗的密室中再次燃起。这枚不起眼的“辟邪石”,如同命运给予的一线微光,照亮了对抗那诡异邪能的新可能。
第五幕燕京困局三爷遭疑(北平傅三爷宅邸及警察局1948年9月11-12日)
“账房先生”遇袭失踪的消息,终究没能完全瞒住。尽管“老钟”那边做了掩护,说是“遭土匪绑票,下落不明”,但军统北平站新上任的行动队长姓马,是个心狠手辣又多疑的角色,早就盯上了傅三爷这条地头蛇。
九月十一日下午,一队警察和便衣特务突然包围了傅三爷的宅子,以“涉嫌通共、窝藏匪谍”为名,要带傅三爷回去“问话”。
傅三爷心知不妙,但表面镇定,对为首的警官笑道:“刘警官,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傅三在北平几十年,安分守己,谁不知道?通共?窝藏?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刘警官皮笑肉不笑:“三爷,兄弟也是奉命行事。您那位‘账房’失踪得蹊跷,有人看见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可是跟‘那边’的死信箱有关。上峰有令,请您回去协助调查。清者自清,三爷若真是冤枉,问几句话也就回来了。”
话虽如此,但傅三爷知道,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军统抓人,何曾需要确凿证据?他迅速给心腹使了个眼色,然后坦然道:“好,我跟你们走。但容我换身衣裳,家里也交代几句。”
回到内室,傅三爷快速写了一张字条,塞进特制的空心腰带扣里。又对跟进来的管家低声道:“我去后,立刻联系‘青松’留下的紧急联络点,告诉他‘马惊了,圈不稳’。还有,把我卧房佛龚下那本《金刚经》烧了。”
管家含泪点头。傅三爷整理了一下长衫,从容走出。他知道,这一劫,恐怕难过了。但事已至此,慌也无用。只希望“那边”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设法营救,至少……保住性命。
傅三爷被带到了警察局的地下审讯室。没有立即提审,而是被关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他知道,这是熬鹰战术,先消磨意志。
夜里,牢门打开,马队长亲自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傅三爷,久仰。”马队长拖过一张凳子坐下,“咱们开门见山。你那‘账房’,是不是‘那边’的人?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傅三爷苦笑:“马队长,我那账房跟了我十几年,就是个管账的糟老头子,胆小如鼠,怎么会是‘那边’的人?至于失踪……这兵荒马乱的,许是路上遭了劫,许是自个儿吓跑了,我也正找他呢。”
“哦?”马队长冷笑,“那‘隆昌号’后巷的死信箱,怎么解释?有人看见他往里面塞东西。”
“死信箱?”傅三爷一脸茫然,“什么死信箱?马队长,您可别听人乱嚼舌根。我那账房是去‘隆昌号’对账,后巷黑灯瞎火的,许是解个手,怎么就成了死信箱了?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马队长盯着傅三爷看了许久,忽然笑道:“三爷不愧是老江湖,嘴硬。不过,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他站起身,“对了,听说三爷跟南城的白家、权家,早年交情匪浅?白家那个女婿权世勋,如今可是上了‘匪谍嫌疑’名单的。三爷……不会也跟他们有什么瓜葛吧?”
傅三爷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生意上的朋友罢了,早几年就没走动了。他们后来去了哪儿,是死是活,我一概不知。”
“但愿如此。”马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牢门再次锁上。傅三爷靠在冰冷的墙上,心中念头急转。军统不仅怀疑他通共,更开始深挖他与权家的关系。这背后,恐怕不只是政治审查,很可能还掺杂了林家或其他势力的推波助澜。
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递出去,提醒潜龙谷那边小心。但如今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傅三爷闭上眼,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第3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