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山雨欲来 雏声破晓(2/2)
薛神医紧盯脉象仪,片刻后惊喜道:“脉象!邪能活跃度在短时间内被强行打乱、压制!虽然未能消灭,但其‘组织性’、‘适应性’明显下降!有效!”
李守拙又尝试了不同的敲击节奏和力度。发现快速、无规律、力度轻重交替的敲击方式,效果最佳。长时间单一节奏的敲击,邪能似乎会逐渐“习惯”,效果减弱。
“需要多种‘燥音’交替使用,不让其有适应之机。”李守拙总结,“我们需再设计两到三种原理不同但效果类似的发声器,组成一个‘燥音阵列’,轮番刺激。”
与此同时,薛神医调整了药方,增加了“黄连”、“黄芩”等苦寒燥湿之品,并加入微量经过特殊处理的“朱砂”粉末(需极度谨慎,防止中毒),旨在体内营造一个“燥热”环境,与外部“燥音”内外夹攻。
连续三日的试验与调整,新型“燥音疗法”初见成效。权世勋(长子)体内邪能的异常活跃被成功遏制,那种“学习适应”的迹象大为减弱。虽然治疗过程痛苦(噪音刺耳,药性燥烈),但至少找到了一条遏制其发展的新路。
就在此时,潜龙谷的密信送达。
李守拙阅信后,神色严峻:“潜龙谷外发现专业探子……这绝非好消息。若真是‘海魈’相关势力,他们可能掌握某种我们不了解的追踪手段。”
薛神医忧虑道:“盘龙垒位置比潜龙谷更隐秘,且有天然地脉屏障。但若对方真有超常探测能力,也难保万全。”
“舅公,”陈清河提议,“我们能否将‘声石测矿’的原理反向应用?既然能通过声波探测地下矿脉,是否也能……探测一定范围内异常的‘能量源’或‘生命场’?念玄的感知能发现邪能,那是否对‘海魈’那类存在的能量特征也有反应?”
李守拙眼睛一亮:“逆向思考……有道理!念玄能感知邪能,或许因其能量特征特殊。若‘海魈’或其爪牙也带有类似性质的‘污染’或‘异种能量’,理论上念玄也可能有所感应。我们可以尝试制作一种大范围的、被动的‘能量扰动监测仪’,不主动发射信号,只监测环境中异常的‘场’变化。”
说干就干。李守拙立刻召集核心弟子,以陈念玄的感知为校准基准,开始设计一种基于多种特殊矿石阵列、结合简易电磁感应原理的被动监测装置。装置的核心是一块经过陈念玄长时间“温养”、对其感知特别敏感的大型“感灵石”,周围环绕八种对不同能量扰动反应各异的矿石,连接到一个改良的、能记录微弱电流变化的纸带记录仪上。
“将这套装置布置在盘龙垒主要入口和通风口附近。”李守拙吩咐,“一旦有异常的、带有‘邪能’或类似性质的能量源接近,记录仪便可能出现规律或异常的波动。虽然粗糙,但或可作为一种补充预警手段。”
盘龙垒也进入了加强戒备状态。所有对外通道加固隐蔽,内部岗哨增加。李守拙甚至启动了部分早年研究的、基于“禹皇锁钥”原理的简易“地气扰乱”装置(利用特定矿石排列,轻微改变局部地脉能量流向,制造不易察觉的“迷宫效应”),虽效果未知,但求多一层防护。
第四幕定州信号山雨欲满(定州城内外1948年7月20日)
与潜龙谷、盘龙垒的紧张气氛不同,定州城内,正酝酿着一场风暴前的诡异平静。
老定小组近日观察到几项关键变化:
第一,驻守定州的保安团主力约四百人,于七月十八日突然被调往保定方向,说是“加强防务”,城内只剩下一百多老弱残兵和警察局的几十号警员。城防骤然空虚。
第二,县长胡为民近日频繁与本地几位士绅密会,神色焦虑,其家眷已于三日前借口“省亲”离开定州,实则携带细软南下。
第三,警察局长刁某人,最近深居简出,手下警察巡街也敷衍了事,往日的嚣张气焰大减。有消息称,他正在暗中变卖房产,联系南下的门路。
第四,市面上粮价再次飞涨,商铺关门者愈多,人心惶惶。但与此同时,城内外出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不似商人,也不像流民,穿着普通但行动利落,常在茶馆、车马店等人流复杂处安静观察。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槐”通过孙掌柜,再次传递了一个更加明确的信号——“旬日之内,静待佳音。贵友若有意,可备薄礼,以迎王师。”并附上了一面小巧的、手工缝制的红色三角旗,图案简单,却意义非凡。
“这是……在问我们是否愿意在解放定州时,提供某种协助或表态。”老定分析道,“‘薄礼’可能是象征性的物资支持,或者……提供城内布防、官僚动向等具体情报。”
他立刻将情况密报潜龙谷。同时,小组内部也产生了分歧:年轻助手主张积极回应,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为家族回归铺路;谨慎的老队员则认为,局势未明,贸然动作可能暴露,应继续观望。
老定权衡再三,决定采取折中方案:不直接提供军事布防等敏感情报(以免被怀疑动机),但可以准备一批“薄礼”——主要是粮食和常见药品,数量适中,存放在“济生堂”地窖,若时机成熟,便以“本地开明商民”的名义献出,表达善意。同时,加强对胡、刁等人动向的监视,随时准备在混乱中保护白家那几处隐秘产业。
七月二十日夜,定州城格外寂静。连更夫敲梆的声音都有气无力。老定站在“济生堂”后院的阴影里,望向漆黑的天际。北方,保定方向,隐约有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隆隆声传来,像是远雷,又像是……炮声。
他知道,山雨,真的要来了。
第五幕谷中定计以静制动(潜龙谷核心石室1948年7月21日)
潜龙谷外围的窥探者,在七月十八日后,突然全部消失。周三郎等人冒险在撤出路线附近做了反向侦察,发现对方撤离得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这反而让权世勋(幼子)等人更加警惕——来得蹊跷,去得突然,绝非寻常。
与此同时,定州老定的密报、盘龙垒关于新型监测装置的进展、以及傅三爷从北平传来的最新战局汇总(华北“剿总”傅司令部收缩防线,解放军晋察冀部队已逼近保定外围),几乎在同一时间摆上了石桌。
“窥探者撤离,可能有几种原因。”白映雪分析,“第一,已完成侦察任务,获取所需信息;第二,被更高优先级的事务调走(如其他方向的战事);第三,察觉到我们已高度戒备,暂避锋芒;第四……只是例行侦察,并非针对我们。”
权世勋(幼子)道:“结合定州老槐的信号和北方炮声,第二种可能性较大。华北战局已到了关键时刻,任何一方都会将主要力量集中于关键战场。我们这里,相比之下或许只是不重要的探查目标。”
白鸿儒沉吟:“即便如此,也不可放松警惕。对方既已注意到这片区域,难保不会再来。潜龙谷的‘静默’状态需再维持至少半月。与盘龙垒的联系,除非紧急,否则继续通过‘鹞子’。”
“定州方面,”权世勋(幼子)看向定州密报,“老定的处置稳妥。我们不直接介入军事,但以‘开明商民’身份献礼表态,是示好也是自保。通知老定,礼物备好,但献出时机必须拿捏精准——要在定州解放已成定局、但秩序尚未完全建立之时。太早,恐遭国民党残部报复;太晚,则显诚意不足。”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盘龙垒的新型监测装置,要加快测试。若有效,可考虑在潜龙谷外围关键点也秘密布置几套,与预警罗盘一起,作为技术预警补充。舅公的‘地气扰乱’装置,也可谨慎尝试在谷口外围布设,但范围要小,不可引人注目。”
“海上墨离处,”白映雪提醒,“‘信天翁’与‘海魈’冲突的后续情报需持续关注。墨离自身要借机休整、巩固,但切忌冒进。‘北海商会’的合作要保持距离,尤其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与盘龙垒技术的关联。”
王有禄一一记录。这时,石室外传来孩童清脆的诵读声,是权靖烽在教几个稍大的孩子念《千字文》。声音稚嫩却认真,穿过石壁,为凝重的议事带来一丝生机。
权世勋(幼子)和白映雪对视一眼,眼中都泛起温柔。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谷中这方寸之地,孩子们仍在学习、成长。这便是希望所在。
“还有一事,”白映雪轻声道,“烽儿的感知……最近似乎更敏锐了。她不仅感觉到外界的‘眼睛’,有时还会说,夜里‘听’到山谷里的石头和树木在‘说话’,内容模糊,但情绪多是‘安宁’或‘警惕’。念玄从盘龙垒寄来的最新画信里,也画了一些类似的、代表自然物‘情绪’的符号。”
李守拙在回信中猜测,这可能是一种对自然环境“能量场”或“信息场”的更深入感知,两个孩子天赋共鸣,正在无意识中拓展感知的边界。
“保护好他们,”权世勋(幼子)郑重道,“他们的天赋是家族的未来,但也可能成为招致危险的源头。日常教导要更加用心,既要引导,也要让他们学会控制和隐藏。”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离去。权世勋(幼子)与白映雪并肩走出石室,来到观云台。夏日山谷,满目苍翠,生机盎然。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不知隐藏着多少未知与风险。
“还记得父亲信中所说吗?”白映雪轻声道,“‘以此间所藏,助乡邻重建家园,使定州山川再焕生机’。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深潜、积蓄、等待、联络——不都是为了那一天吗?”
权世勋(幼子)握住她的手:“是啊。潜龙在渊,非为久蛰,乃待其时。雏凤初鸣,其声虽微,终将清越。我们积蓄的每一分力量,保护的每一个孩子,准备的每一项技术,都是在为回归故土、践行父辈嘱托铺路。”
他望向东南方,目光仿佛穿越群山,看到那座熟悉的城池:“山雨已来,风满高楼。但雨过之后,便是天晴。定州,我们回去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山谷中,晚风拂过,林涛阵阵,如吟如诉。在这1948年的盛夏,权白家族如同深植于太行山岩缝中的古松,根须紧紧抓住泥土,树干默默承受风雨,只为在雷霆过后,向着故土的天空,再次舒展青翠的枝叶。
(第35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