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潜龙蛰伏 暗网织就(2/2)
“太舅公,”他忽然睁开眼,指向一块暗红色、表面有金色星点的矿石,“这块‘金星赤铁矿’……给我的感觉,和上次靖烽妹妹画里那个‘转圈圈的亮光’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它好像……能让那种黑东西‘头晕’?”
李守拙眼睛一亮,立刻记录:“金星赤铁矿……含有微量稀有元素,磁性异常……‘头晕’?是指干扰其能量稳定吗?”
他又指向一碗淡青色、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散:“那这碗‘清心凝神散’呢?你之前说它能让黑东西‘安静’。”
陈念玄再次闭眼感受,许久才道:“它……好像是给黑东西周围‘搭了个凉棚’,让它觉得舒服,就不闹了?但……只是让它舒服,不是赶走它。”
“安抚而非驱除……”李守拙若有所思,“看来,对付这种有‘意识’或‘习性’的邪能,单纯攻伐可能适得其反,需要安抚、干扰、驱赶多管齐下,甚至……可能需要找到与之‘相克’的另一极能量。”
他想起之前陈念玄和权靖烽都隐约提到过的“亮亮的、会转圈圈的声音”,以及从北平传来的一些关于“海魈”可能与深海、声波有关的零碎信息。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这邪能,是否与某种特殊的声波或能量频率有关?若能找到其共振频率或克制频率,或许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念玄,好好休息。下次,太舅公带你去听音室,咱们试试不同的声音。”李守拙慈爱地拍拍陈念玄的头。这孩子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已承担了远超年龄的重担,他的天赋是家族的瑰宝,也需加倍呵护。
陈念玄乖巧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能帮到大伯和太舅公,他觉得很开心。
第四幕海上余烬薪火暗传(胶东沿海某处荒岛密洞1948年5月初)
怒海联盟虽遭重创,主力星散,但并未彻底消亡。墨离带着几十名死忠兄弟,依托几处早年开辟的、连权世勋(长子)都不甚清楚的绝密藏身点和补给密洞,在胶东沿海的岛屿与礁群间艰难生存。
他们所剩的船只只有三条经过改装、速度快、吃水浅的舢板快船,以及一条隐藏在某处沉船湾内的旧式武装渔船。武器弹药也所剩无几,粮食淡水需靠劫掠零星的小型走私船或与沿海渔村秘密交易获得,日子过得极为艰苦。
这一日,墨离正在一处背风的岩洞内,与几名老兄弟商讨出路。岩洞潮湿阴暗,仅有几盏鱼油灯提供昏黄的光线。
“墨爷,咱们这么东躲西藏,不是长久之计啊。”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闷声道,“粮食快见底了,兄弟们的伤药也用完了。林家那帮杂种和那些鬼一样的黑衣人,还在海上不停搜捕。再这样下去……”
墨离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炭火,面色沉郁。他何尝不知处境艰难?大当家生死未卜(他们尚未得知权世勋长子已被救回),联盟分崩离析,强敌环伺。但他骨子里那股海狼般的悍勇与忠诚支撑着他。
“再难,也得撑下去。”墨离抬起头,眼中血丝遍布,“大当家待咱们如何,你们都清楚。如今他落难,咱们要是散了,投了别人,还是人吗?祁县的本家没有抛弃咱们,上次还冒险救了大当家(他们知道营救行动,但不知结果),咱们更不能丢了大当家在海上的这点骨血!”
“可是墨爷,光靠义气,填不饱肚子啊。”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水手叹气,“咱们现在要船没船,要炮没炮,怎么跟林家斗?怎么活下去?”
墨离沉默片刻,忽然道:“还记得……大当家早年说过的一句话吗?‘海上的汉子,离了船是龙困浅滩,但只要有海,就淹不死!’”
他站起身,走到岩洞口,望着外面波涛汹涌的大海:“船,咱们可以偷偷修,可以抢。炮,可以想办法弄。但最要紧的,是路子!是知道哪片海有鱼,哪条道能走!”
他转身,眼中闪着光:“林家控制了主要航线和港口,但海这么大,他们能全占了吗?那些见不得光的私运小道、只有老海狼才知道的暗流捷径、还有……跟咱们打过交道、信得过咱们的沿海村子!这些,就是咱们的本钱!”
“您的意思是……”刀疤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化整为零!”墨离斩钉截铁,“三条快船,分成三队。一队,由我带着,继续在近海活动,吸引林家注意,偶尔干一票小的,补充给养。另一队,往南走,去连云港外海,那边水浑,各方势力杂,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落脚点或者生意门路。第三队……”他看向那名老水手,“老鱼头,你带着最机灵的弟兄,想办法往北,去辽东半岛那边摸摸情况。听说那边现在也乱,但机会也多。咱们不能只守着胶东这一亩三分地等死!”
“另外,”墨离压低声音,“想办法跟祁县或者盘龙垒取得联系。不用直接接触,可以通过以前的老关系,比如……祝镖头在沿海的一些暗桩,或者傅三爷的江湖线。告诉他们,怒海联盟还没死绝!海上的路,咱们还认得!只要本家还需要海上眼睛、海上手脚,咱们随时能顶上!”
绝境之中,这支海上残余力量,在墨离的带领下,开始尝试以一种更隐蔽、更灵活的方式生存和重组。他们或许不再是昔日称雄一方的“怒海联盟”,但正如墨离所说,只要海还在,这些经历过血火洗礼的老海狼,就还能找到活下去的路,并随时准备为家族再次扬帆。
第五幕稚子联心图谱渐明(北平京西权府&盘龙垒1948年5月中旬)
权靖烽与陈念玄之间那种超越距离的、基于天赋的隐秘联系,在白映雪和李守拙有意识的引导与保护下,正悄然深化,并开始产出更具象的成果。
在北平,白映雪专门为权靖烽布置了一间安静的“画室”。室内没有太多装饰,只有宽大的画案、各种炭笔、彩墨,以及白映雪精心搜集或自己绘制的各种基础几何图形、机械结构图、甚至一些简单的八卦五行方位图。她并不强迫女儿画什么,只是提供环境,让她自由地将自己的“感觉”表达出来。
权靖烽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常常对着一块石头、一盆水,或者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然后突然拿起炭笔,在纸上快速涂抹。她的画风越来越抽象,也越来越有规律可循。
白映雪发现,女儿似乎逐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符号语言”:尖锐的锯齿状线条代表“冲突”或“危险”;柔和波浪线代表“流动”或“平稳”;密集的小点可能表示“能量聚集”;而不同颜色则对应着她感知到的“温度”或“情绪”——深蓝、黑色代表冰冷、邪恶、不适;金黄、暖橙代表温暖、安全、有效;青绿色则常与“生长”、“修复”相关。
最近,权靖烽开始尝试画一些类似“地图”或“网络”的图形。在一张较大的宣纸上,她用炭笔勾勒出许多节点和连接线,有些节点被她涂成深黑色,并在旁边写上小小的“坏”字;有些节点则是金黄色,标注着“药”或“暖”;还有一些节点是空心的,连接线也是虚线,旁边写着“?”。
当白映雪试探着询问时,五岁的权靖烽用稚嫩但清晰的语言解释:“妈妈,这是念玄哥哥和大伯身体里……那个黑东西的‘家’……还有太舅公他们放药去赶它的‘路’……黑色的是黑东西占的地方,金色的是药能到的地方,虚线是……是药还不太敢去,或者黑东西会跑的路……”
白映雪心中震撼。这分明是一幅描述邪能在人体内分布、与药物作用路径对抗的抽象能量图谱!虽然粗糙、充满孩童的比喻,但其内在逻辑,竟与薛神医、李守拙基于医术和金石理论推导出的治疗思路隐隐吻合!而且,图中那些“虚线”和“?”标识的区域,或许正是目前治疗的盲点或难点!
她立刻将这幅画连同女儿的解说,以最高密级和尽可能精确的语言描述,加密送往盘龙垒。
在盘龙垒,李守拙收到这份特殊“战报”后,如获至宝。他召集薛神医和陈清河,结合陈念玄的感知反馈,一起研究这幅“童画”。
“看这里,”李守拙指着图上一条连接某黑色节点与某金色节点的虚线,“靖烽说这是‘黑东西会跑的路’。念玄,你感应大伯体内邪能时,是否发现它在受到‘辟邪金焰散’刺激后,有向特定部位(比如肝经、肾经)逃窜的迹象?”
陈念玄仔细回想,点点头:“好像……是的。每次薛爷爷用那个厉害的药,黑东西除了被烧掉一些,总有一部分会……会往肚子
薛神医捻须沉吟:“肝经、肾经……藏血主水,本就属阴。邪毒趋阴避阳,确有可能以此为逃遁蔽护之所。看来我们下阶段用药,需在驱赶的同时,预先在这些经络要穴布下‘伏兵’,截其退路!”
“还有这些‘?’区域,”陈清河指着图上几处空心节点,“靖烽标识不明,可能是她感知模糊,也可能是……那邪能尚未渗透,但属于薄弱易侵之处?我们需加强这些区域的防护。”
陈念玄看着画,小手不自觉地模仿着图上的一些线条走向。忽然,他抬起头:“太舅公,靖烽妹妹画里……这些金色节点连起来的形状,好像……好像您上次给我看的那个‘小北斗阵’的石头摆法……”
李守拙浑身一震!急忙翻出之前研究“禹皇锁钥”地脉原理时,绘制的一些简化阵法图。对比之下,果然发现权靖烽图中那些代表药力有效路径的金色节点连接起来,竟与一种名为“七星护元阵”的古阵法简图有六七分神似!而那阵法,据说有引导正气、稳固根基之效!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者说,这两个孩子的天赋,触及了某种共通的、关于能量与结构的本源规律?”李守拙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立刻决定,调整下一步的研究方向:一方面,继续依据两个孩子的反馈优化治疗方案;另一方面,开始系统性地研究权靖烽的“符号体系”与陈念玄的“质感语言”,尝试将其与已知的金石、医药、乃至阵法原理相互印证,摸索出一套全新的、基于这种特殊天赋的“能量诊断与干预”方法论。这或许将是权家在未来立足的、独一无二的宝贵财富。
两个年幼的孩子,以他们懵懂却纯粹的方式,正在为家族对抗未知威胁、探索全新领域,打开一扇意想不到的窗户。而守护他们安全、引导他们成长,也成为家族核心层愈发重视的头等大事。
(第34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