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潜龙蛰伏 暗网织就(1/2)
第一幕潜龙初固移花接木(太行山潜龙谷1948年4月初)
春雪初融,太行深处的寒意仍未散尽。潜龙谷内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忙碌景象。经过两个多月的秘密建设,这处位于绝壁环抱中的葫芦形山谷已初具规模。
天然岩洞被巧妙地拓展联通,形成了上下三层、功能分明的隐蔽空间:最下层靠近地下暗河处,设置了储水池、水车驱动的简易加工坊和紧急逃生通道;中层是主要的居住区和工作区,数十间石室依壁而建,通风孔经过精心设计,既保证空气流通又隐蔽难察;上层则靠近谷顶裂缝,利用自然光线开辟了几处观察哨和晾晒场。
王有禄戴着斗笠,披着粗布棉袄,打扮得如同寻常山民,亲自巡查各处。他身后跟着两名从盘龙垒调来的年轻工匠,正低声汇报:“王总管,第三批粮食和药材昨夜已从‘鬼见愁’小道运抵,入库完毕。按您的吩咐,都是耐储存的干货,够现有人员半年之用。”
“防御工事呢?”王有禄沉声问。
“入口处的三道暗闸已完工,全部由内部机关控制,外侧看不出端倪。两侧崖壁上凿了十二处箭孔和投石口,覆盖了唯一通道。另外,按李老先生的建议,在几个关键位置埋设了‘惊石阵’——用特殊方法处理的矿石,一旦被触动或经过特定频率的震动,就会发出只有咱们特制‘听石’能捕捉到的警报。”工匠回答得条理清晰。
王有禄满意地点点头。这“惊石阵”是李守拙根据陈念玄对矿石能量感应的特性设计出来的土法预警系统,虽然探测范围有限,但在这种狭小山谷环境中却极为实用。
“人员安置如何?”
“第一批转移来的十七户匠人家眷已安顿好,孩子们在谷底空地开了块‘识字坪’,由两位读过书的老人轮流教认字。青壮年男子编入巡逻队和工勤队,女子负责缝补炊事。大家都很守规矩,知道这里是保命的地方。”另一名负责内务的管事低声汇报。
王有禄走到谷底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上,俯瞰整个山谷。晨雾在山腰缭绕,谷内炊烟袅袅,隐约传来孩童的诵读声和石匠凿石的叮当声,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错觉。但他心中清楚,这平静之下是权家应对灭顶之灾的未雨绸缪。
“第二批转移人员何时抵达?”他问。
“按计划是五日后。这次主要是几位精通药材培育和简单医疗器械制作的老药工及其学徒,还有一批从祁县工坊拆分出来的、非核心但必要的工具模具。”管事翻看手中的竹简记录,“带队的‘惊鸿’三队已经出发接应,路线比上次更迂回,会绕经两处咱们事先布置的假目标。”
“好。”王有禄眼神凝重,“记住,宁可慢,不可错。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让这处心血付诸东流。告诉所有人,在这里,没有‘白家’,只有‘山民’。对外,咱们是躲避战乱的寻常百姓。”
“属下明白。”
巡视完毕,王有禄回到自己那间位于中层最内侧、毫不起眼的石室。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用油纸包裹的小册子,就着石壁上镶嵌的“曜金石”微光,开始记录:
“潜龙谷,戊子年三月廿七。基业初成,可容三百人短期避居,半年之储已备。然此地终究险僻,耕地稀少,长期固守非良策,当为周转之所。下一步,当寻更宜耕作、交通更秘之处,建第二潜点。另,需与盘龙垒建立稳定密讯渠道,现仅靠人力传递,时效太差,风险亦高……”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记录着这个新生秘密据点的点点滴滴,也规划着家族更深远的隐匿之网。
第二幕北平周旋以退为进(北平京西权府书房1948年4月中旬)
北平的春天,总带着一种慵懒而虚假的平静。京西权府内,白映雪正在书房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北平商会副会长,也是傅三爷早年安插在商界的一枚重要棋子,赵启明。
赵启明年约四旬,面容儒雅,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衫,看起来就是个精明的商人。但此刻他眉头微锁,语气带着担忧:“夫人,最近市面上风声不太对。几家平日与咱们‘华北兴业公司’有往来的银号,都透出风声,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对‘背景复杂’的企业收紧放贷,严查资金往来。虽未明指,但圈里人都心知肚明,这矛头怕是冲着白家来的。”
白映雪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沏着茶:“赵会长可知,是‘上面’哪一路神仙?”
“隐约听说,跟资源委员会新上任的那位刘副主任有关。此人背景深厚,与宋家、孔家都有牵扯,最近正大力整顿‘敌伪资产’和‘资匪嫌疑’企业,手段很硬。”赵启明压低声音,“而且,我收到风声,南洋林家的人,上月秘密拜访过这位刘副主任。虽然不知具体谈了什么,但时间点如此巧合,不得不防。”
白映雪将一杯清茶推到赵启明面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林家这是陆上海上双管齐下,非要置我白家于死地啊。”
“夫人,需早做打算。”赵启明诚恳道,“‘华北兴业公司’这面旗子太大、太显眼。如今时局敏感,继续扛着,恐成众矢之的。是否……考虑主动收缩,甚至……金蝉脱壳?”
白映雪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赵会长所言,正是映雪所思。这‘华北兴业公司’,本就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如今它的历史使命,也该完成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清明:“具体操作,还需赵会长和傅三爷暗中协助。第一步,以‘经营不善、战乱影响’为由,开始逐步关停、转让公司在平津地区的非核心实体产业——那些码头、仓库、车行,能卖的就卖,卖不掉的就找可靠之人‘托管’,所有权悄然转移。第二步,公司账面上的资金,通过你熟悉的渠道,化整为零,转入我们在香港‘振华贸易公司’的离岸账户,或者……换成便于携带的硬通货。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公司核心的管理和技术档案,要秘密转移销毁,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抓住的把柄。”
赵启明听得心惊肉跳,这几乎是彻底放弃“华北兴业公司”这个经营多年的招牌和实体网络!但他也明白,这是断尾求生的无奈之举,更是高明之处——当所有人都以为白家要靠着“华北兴业公司”这棵大树时,这棵树却可能已经从内部开始空心化,真正的精华早已转移。
“那……公司里的人员如何安置?”赵启明问。
“分三类处理。”白映雪早有预案,“核心忠诚、能力出众者,秘密南撤,或经香港转往南洋、海外,充实‘振华贸易’的力量,这部分人不会多,贵精不贵多。第二类,背景清白、技术过硬但不知核心机密的工匠、技师,可通过傅三爷的渠道,以‘招募民工’‘技术支援’等名义,秘密输往解放区,那边正缺建设人才,他们会得到重用,也等于为家族结一份善缘。第三类,普通雇员和杂役,多发遣散费,妥善安置,不让他们心生怨怼,以免被人利用。”
赵启明叹服:“夫人思虑周全,赵某必当竭力。”
“此事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引起怀疑。”白映雪最后叮嘱,“对外,要做出白家日薄西山、艰难维持的假象。甚至可以……适当‘求助’于那些平日与咱们交好、但背景相对单纯的商界朋友,演几场戏。”
“明白。”赵启明起身告辞,“夫人保重。”
送走赵启明,白映雪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海棠。春色虽好,却掩不住暗处的杀机。放弃“华北兴业公司”这面经营多年的旗帜,固然心痛,但与其让它成为敌人攻击的醒目靶子和拖累家族的沉重包袱,不如主动舍弃,让家族真正的力量隐入更深的暗处。
她走回书案,提笔给权世勋(幼子)写密信,详述北平的部署与判断。笔锋在“华北兴业公司”几字上顿了顿,终究坚定地写下“当弃则弃,以退为进,方得生机”。
第三幕盘龙深研金石破邪(盘龙垒核心实验室及医疗室1948年4月下旬)
盘龙垒深处,针对权世勋(长子)体内邪能的研究和治疗,进入了更深入的阶段。
医疗室内,权世勋(长子)赤裸上身坐在特制的石床上,身上插着数十根银针。薛神医全神贯注,指尖捻动针尾,以内力催动药力。石床旁放着一个炭火小炉,炉上温着一碗浓稠的、泛着暗金色泽的药汤——正是最新改良的“暖阳散”与“辟邪金焰散”的复合汤剂。
“大当家,忍住!”薛神医低喝一声,手指如飞,迅速拔除胸腹处的几根银针。几乎同时,权世勋(长子)身体剧颤,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蚯蚓在蠕动,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带着腥气的黑血。早已守在一旁的弟子立刻用特制的陶碗接住黑血,只见血液落碗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淡淡的蓝黑色烟气。
“邪毒又逼出一部分!”薛神医松了口气,示意弟子将毒血妥善处理(需深埋或特殊焚烧),然后喂权世勋(长子)服下温好的药汤。
权世勋(长子)吞下药汤,闭目调息,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疲惫却带着一丝轻松:“薛老……这次,感觉那东西……又弱了些。”
薛神医擦擦额头的汗,点头:“结合念玄那孩子的感知和靖烽小姐传来的图样,我们大致摸清了这邪能的某些特性:它喜阴畏阳,畏燥烈金石之气,且似乎对特定频率的震动有反应。这次调整了‘辟邪金焰散’中硫磺石与朱砂的比例,加入了微量经念玄‘感觉’过的、能发出特殊‘暖波’的‘阳起石’粉末,效果果然更佳。”
隔壁的实验室内,李守拙正与陈念玄进行着另一项关键研究。
陈念玄盘坐在铺着软垫的石椅上,面前摆放着十几块颜色、质地各异的矿石样本,以及几碗不同配方的药散。他闭着眼睛,小手轻轻拂过每一块矿石,时而停顿,时而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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