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弃城烽烟,太行点兵(2/2)
陈玄礼翻身上马,一匹通体漆黑、神骏异常的战马。他看向权世勋:“你伤势初愈,但事情紧急。我已派人通知了你弟弟,他会率‘怒海联盟’海上力量,袭扰倭寇近海运输,策应陆上战场!你且随我军行,并有东西交给你…”他目光深邃,“…尽快掌控陈留的‘墨甲’!”
“墨甲?”权世勋(长子)面色一愣。
陈玄礼不再解释,对陈清河道:“清河,开‘墨武库’!取‘墨甲’!”
陈清河领命,快步走向砺锋堂后一处隐蔽的山壁,触动机关。沉重的石门轧然开启,露出一个幽深的洞窟。片刻后,几名虎贲卫合力抬出了一具…令人瞠目结舌的装备!
那并非想象中的重铠,而是一具高度约九尺、通体由不知名的暗沉金属与坚韧皮革混合打造的…人形机关骨架!结构精巧复杂,关节处以精钢轴承连接,躯干核心位置预留了驾驶空间,双臂位置是可拆卸的武器接口,腿部装有强力的弹簧助力装置!整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此乃墨家‘非攻’一脉终极守护之器——‘墨甲’!”陈玄礼沉声道,“耗费三代人心血,仅存此一具原型!以机括之力驱动,可负千斤,日行三百,刀枪难入!然驾驭极难,需神力、坚韧意志与精妙操控三者合一!世勋(长子),你体魄雄健,心志初定,更兼血仇刻骨,是最合适的驾驭者!留此期间,我会教你初步操控之法!待你伤愈,此甲…便是你斩向倭寇的利刃!”
权世勋(长子)看着那具冰冷的钢铁巨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他握紧了手中的弹壳,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和无数英魂的注视!力量!这正是他需要的,足以撕碎倭寇的力量!
“世勋(长子)遵命!我尽快擅用此甲,到时候必不让倭寇片帆入海!”权世勋(长子)抱拳领命,深深看了一眼那具“墨甲”。
“出发!”陈玄礼一马当先!三百虎贲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冲出青囊幽谷,碾过崎岖的山道,带着踏碎倭奴的滔天杀意,向着战火纷飞的冀中平原,滚滚而去!青囊点兵,墨家利刃,正式出鞘!
(三)弃城遗策,流民帅旗(太行山麓,难民队伍中,数日后)
蜿蜒崎岖的山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难民队伍如同一条缓慢蠕动的伤疤,烙印在苍翠的太行山麓。饥饿、疲惫、恐惧,写在每一张沾满尘土的脸上。孩童的哭声、伤者的呻吟、老人的叹息,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悲歌。
队伍中段,一辆破旧的骡车上,躺着几位实在走不动的老人。车旁,舅公李守拙拄着拐杖,须发凌乱,原本挺直的腰背显得佝偻了许多。他身边,是同样疲惫不堪的王有禄。两人望着身后定州方向依旧未散的浓烟,眼中充满了悲恸与茫然。白家…百年基业,付之一炬。大小姐…如今身在何方?
“李老先生!王总管!”一个衣衫褴褛、但眼神精悍的汉子挤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前面山坳发现水源!但…但被一伙山贼占了!说要收‘买路粮’!不然不让过!大家…大家都没粮了啊!”
人群一阵骚动,绝望的情绪在蔓延。没有粮食,没有武器,在这茫茫大山里,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潮水,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开。只见山道拐角处,一支奇特的队伍缓缓走来。
人数不多,约百余人。但人人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彪悍气息。他们手中紧握着简陋却磨得锋利的武器——柴刀、猎叉、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几杆老旧的鸟铳。队伍中间,簇拥着一位骑在青骡上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蓝布衣,长发用一根荆钗简单地绾在脑后,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寒夜中的星辰,清澈、坚定、蕴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正是白映雪!她并未随最后一批人撤离,而是悄然带着一支由白府精锐护卫和路上收拢的溃兵、猎户组成的“白焰”小队,一直暗中护卫着这支庞大的难民队伍!
白映雪勒住青骡,目光扫过前方骚动的山坳,又看向疲惫绝望的难民们。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烤得焦黑的、混杂着麸皮的饼子。她将其中一块递给身旁一个饿得直哭的孩子,然后举起手中那支普通的荆钗——此刻,它仿佛承载了那支断簪的意志。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乡亲们!定州的粮仓,是我们自己烧的!烧了,是不让倭寇吃着我们的粮,来杀我们的人!这山,是我们的山!这路,是我们活命的路!山贼要粮?我们没有!但我们有人!有手!有命一条!”
“倭寇要亡我们的国,灭我们的种!连山里的毛贼,也敢来欺我无人吗?!”
她猛地将荆钗指向山坳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凡我定州男儿!不愿做饿死鬼!不愿做刀下奴的!拿起你们能找到的石头!木棍!跟在我身后!今日,就用这山贼的血,告诉这太行山!我定州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这进山的路,是用命拼出来的!想要过去,拿命来换!”
“跟他们拼了!”李守拙第一个举起拐杖,老泪纵横,嘶声怒吼!
“拼了!!”王有禄和那些“白焰”护卫齐声响应!
“拼了——!!!”人群的绝望瞬间被点燃,化作滔天的怒火!无数青壮汉子,赤红着双眼,捡起地上的石头,抄起赶路的木棍,如同决堤的洪水,跟随着白映雪荆钗所指的方向,呐喊着冲向前方的山坳!
那支小小的、装备简陋的“白焰”小队,如同锋锐的箭簇,冲在最前!白映雪骑在青骡上,荆钗如旗!她不再仅仅是白家的家主,更是在这弃城烽烟中,于太行山麓竖起的、一面凝聚着绝望与反抗的“流民帅旗”!用最原始的血勇,为这数万流民,在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