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弃城烽烟,太行点兵(1/2)
(一)白焰焚天,空城绝唱(定州城,西门粮仓区,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浓重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死寂的定州城。唯有西门方向,人影幢幢,压抑的喘息声、孩童压抑的哭泣声、车轴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怆序曲。在白家护院和自发青壮的维持下,一队队扶老携幼的百姓,领到分发的、用布袋或瓦罐装着的三日口粮——那是混杂着陈米、麸皮甚至未成熟荞麦的救命粮——然后如同涓涓细流,沉默而迅速地汇入西门外通往太行山的茫茫黑暗之中。
城东、城南、城北的几座巨大粮仓区域,此刻却如同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蛰伏。王有禄佝偻着腰,手持那半截在夜色中依旧泛着冷冽微光的羊脂白玉断簪,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的身后,是数十名身着玄黑劲装、面覆黑巾、气息沉凝如山的“白焰”死士。每一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密封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陶罐——白家秘制的“猛火油”!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鱼肚白。远处,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发动机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大地在微微颤抖!
“王总管…东门…东门哨报…倭寇的卡车…车灯…已经能看到…”一名“白焰”死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有禄布满皱纹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最后看了一眼西门方向,撤离的人流尚未断绝。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断簪!簪尖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一点凄厉的寒星!
“白家儿郎!”王有禄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如同垂死老狼的嚎叫,“大小姐令!焚——仓——!”
“焚仓!!!”数十名“白焰”死士齐声低吼!如同黑色的闪电,分头扑向各自负责的粮仓!
王有禄亲自冲向最大的一座粮仓——白家百年积粮之所在!他奋力砸开仓门上的铜锁,一股浓烈的谷物气息扑面而来。最近才堆积起来的粮食,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金山。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半截锋利的玉簪簪尖,狠狠刺入猛火油罐的封泥!
“噗嗤!”粘稠、黑亮、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汩汩涌出!王有禄奋力将油罐掷向粮堆深处!同时,他掏出火折子,奋力一划!
“大小姐!老奴…尽忠了!”一声苍老的呐喊,带着无尽的悲怆与释然,在空旷的粮仓中回荡!
“轰——!!!”
一点火星,落入泼洒的猛火油中!瞬间,烈焰如同愤怒的金色巨龙,咆哮着腾空而起!贪婪的火舌以惊人的速度舔舐着干燥的粮食,发出噼啪爆响,卷起冲天的浓烟和炽热的气浪!
几乎在同一时间,定州城各处粮仓区,十几道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烈焰熊熊,浓烟滚滚,瞬间染红了定州黎明的天空!巨大的火光将整个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城外日军车队惊愕的面孔和远处正在撤离的百姓们回望时那震撼而悲恸的眼神!
白焰焚天!百年粮仓,化作冲霄烈焰!这是定州最后的绝唱!是白家以毁家纾难的决绝,向侵略者发出的最悲壮、最炽烈的怒吼!
(二)青囊点兵,墨甲出山(太行山青囊居,砺锋堂前广场,同日清晨)
青囊居内,肃杀之气冲天。三百名“虎贲卫”精锐,身着特制玄甲,背负强弩劲弓,腰悬长刀,手持丈二精钢长矛,如同三百尊沉默的铁塔,在晨曦中列成整齐的方阵。座下战马,皆披挂轻便的锁环甲,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着白气。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遴选,补充了在石岛湾的损失,此刻眼神更加锐利,杀气更加内敛。
砺锋堂前,陈玄礼一身藏青布袍,负手而立。他的身旁,站着伤势初愈、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锐利如鹰的权世勋(长子),权世勋(幼子)在兄长醒来不久便前往山东主持大局。权世勋(长子)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冷的弹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陈清河侍立一旁。
一名虎贲卫快马冲入山谷,滚鞍下马,将一份染着烟灰、带着焦糊气息的密报呈上:“主上!定州急报!白家主…焚毁全城粮仓!阻敌粮道!百姓…已大部撤离入山!白府…白府恐已…”
陈玄礼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眼中寒芒暴涨!他猛地抬头,望向定州方向,好似可以看到那隐隐映红天际的火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敬意涌上心头。白映雪此女,当得起“巾帼”二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如电扫过肃立的虎贲铁骑,声如金铁交鸣,响彻山谷:
“倭寇肆虐,山河破碎!卢沟桥血未干,定州火又起!我辈男儿,岂能坐视?!”
“青囊一脉,承墨祖遗志,非攻兼爱,非为不战!乃止不义之战,诛无道之寇!今寇深祸烈,神州板荡,正是我辈‘诛无道’,以战止战之时!”
他指向东方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目标——冀中!驰援二十九军!切断倭寇南下补给线!凡遇倭寇,杀无赦!凡助倭寇之汉奸,诛九族!凡我华夏百姓,竭力护之!”
“此去!不破倭奴,誓不还山!”
“虎!虎!虎!”三百虎贲,同声怒吼!声浪如同实质,震得山谷轰鸣,林鸟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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