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吕梁风起,青囊破军(2/2)
“二爷!陈五哥那边顶不住了!浪人太多了!刘把头请求支援!”一名浑身是血的兄弟踉跄跑来报信。
“二爷!渔行…渔行快守不住了!孙掌柜中了一刀!”另一名从山下冲上来的伙计带着哭腔。
权世勋(幼子)看着海面上燃烧的船只,听着山下传来的喊杀声,心沉到了谷底。手中的青玉韘被汗水浸透。难道…真的要走到最后一步,放弃基业,带着垂死的兄长亡命天涯?
就在这绝望之际!
“呜——嗡——!”
一阵低沉、奇异、仿佛穿透云层而来的巨大嗡鸣声,压过了炮声和喊杀声,响彻整个海湾!
所有人,包括激战中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西面的天空!
只见血色的夕阳背景下,数十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海岸线的方向低空飞来!那不是鸟!是…巨大的风筝?不!是特制的、如同巨鸟滑翔翼般的飞行器!每架飞行器下方,都悬挂着一名身着玄黑劲装、背负奇特装备的身影!
“那…那是什么?!”敌我双方都惊呆了!
为首一架体型最大的飞行器上,站立着一个青衫飘拂的身影!正是陈玄礼!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海湾中那三条耀武扬威的东洋炮艇和正在围攻“福源渔行”的浪人主力!
“目标确认。”陈玄礼的声音通过简易的传声装置,清晰地传入每一名“虎贲卫”耳中,“甲组!压制炮艇!乙组!清理岸上杂碎!丙组!寻找目标人物(权家兄弟)!行动!”
命令下达!天空中的“巨鸟”瞬间散开!甲组的十几架飞行器如同捕食的鹰隼,借着夕阳的掩护和海风的托举,无声而迅猛地扑向三条炮艇!
“八嘎!射击!快射击!”炮艇上的东洋指挥官惊恐地嘶吼!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
然而,已经晚了!
“咻咻咻咻——!”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弹射声响起!从那些俯冲的飞行器上,暴雨般倾泻下无数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矢!这些短矢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抛物线,精准地覆盖了炮艇的甲板、驾驶舱、炮位!更可怕的是,短矢触物即爆,释放出大量刺鼻的烟雾和细密的铁蒺藜!
“啊!我的眼睛!”
“是毒烟!咳咳…”
“脚下!有铁刺!”
炮艇上瞬间一片大乱!毒烟弥漫,铁蒺藜遍地,船员惨叫着倒下,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乙组的飞行器俯冲向围攻“福源渔行”的浪人高手群!同样的毒烟铁蒺藜覆盖打击!浪人猝不及防,阵型大乱,攻势瞬间瓦解!孙老鳖和残存的伙计压力骤减!
丙组的飞行器则如同精准的猎鹰,在陈玄礼的亲自指引下,直扑权世勋(幼子)所在的后山礁石区!
权世勋(幼子)震撼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神兵,看着那青衫身影如同天神般驾驭着“巨鸟”降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平坦礁石上。陈玄礼飘然落地,青衫未染尘埃,目光瞬间锁定了礁石上惊愕的权世勋(幼子),以及他身后岩洞中隐约可见的、躺在担架上的权世勋(长子)。
“你,是权世勋?”陈玄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审视。他并不认识权家兄弟,只能根据情报和眼前人的气质判断。
权世勋(幼子)心中警铃大作!这神秘而强大的势力是敌是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刃,身体微微绷紧,眼神警惕:“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
陈玄礼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权世勋(幼子)沾满血污却难掩清俊坚毅的脸庞,又落在他紧握的、那枚温润的青玉韘上。这玉韘的样式…他似乎是妹妹给她那不作为的夫婿白鸿儒的!且与映雪断簪风格相仿!再结合眼前少年与情报描述的年龄、气度相符,以及岩洞中那个重伤垂危的魁梧青年…
身份确认!
陈玄礼眼中冰冷的审视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长辈威严的关切。他没有回答权世勋(幼子)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兄长伤势如何?”语气不容置疑,仿佛理所当然。
权世勋(幼子)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惊疑与一丝荒谬的希望!此人…竟知兄长?!他强压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兄长方才呕血,气息微弱…药石罔效…危在旦夕!”他指向岩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绝望与求助。
陈玄礼眉头紧锁,不再多言,迈步便向岩洞走去。权世勋(幼子)下意识想阻拦,却被陈玄礼身上那股无形的、令人信服的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陈玄礼快步走入岩洞。昏暗的光线下,权世勋(长子)躺在简陋担架上,面色灰败如金纸,胸口缠着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老郎中束手无策,满脸绝望。
陈玄礼蹲下身,伸出三指,搭在权世勋(长子)冰冷的手腕上。他的手指修长稳定,片刻后,眉头锁得更紧。他迅速解开绷带,查看那处致命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呈现不祥的黑紫色,脓血渗出。他又翻开权世勋(长子)的眼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剧毒入心脉,外伤感染深入肺腑,加之旧创崩裂,气血枯竭…”陈玄礼的声音低沉,“寻常手段,无力回天。”
权世勋(幼子)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希望…也要破灭了吗?
就在这时,陈玄礼却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青玉小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闪烁着奇异幽光的金针!他拈起其中最长的一根,手指稳定得如同磐石,对着权世勋(长子)头顶“百会穴”、胸口“膻中穴”以及小腹“气海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电般刺入!手法玄奥莫测!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朱红如血、异香扑鼻的丹丸,捏开权世勋(长子)的牙关,强行喂入,并以特殊手法在其喉间一按,助其咽下!
“你…你做什么?!”权世勋(幼子)又惊又急。
陈玄礼没有理会,专注地捻动着金针,指尖仿佛带着微弱的暖流。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权世勋(长子)灰败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也似乎…稍微有力了一丝丝!
“金针渡厄,神丹吊命。十二个时辰内,他死不了。”陈玄礼收针起身,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自信,“但能否活下来,还需静养与后续手段。此地不宜久留。”
权世勋(幼子)看着兄长那微弱的生机变化,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玄礼,眼中充满了震撼、感激和无数的疑问:“前辈…您…您究竟是谁?”
陈玄礼目光扫过洞外依旧混乱的战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护好你兄长。”他转身走出岩洞。
权世勋(幼子)看着陈玄礼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青玉韘,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此人…莫非是…舅公李守拙口中曾隐晦提及的、白映雪那位神秘而强大的舅父?!定州的血书求援…竟真的引来了这通天的人物?!
此时,外面的战斗已近尾声。“虎贲卫”的雷霆打击彻底摧毁了敌人的战斗意志。陈玄礼站在礁石边缘,面向那条正在仓惶调头、企图逃跑的敌方指挥舰(一条较大的机帆船)。
“取我‘裂山’来。”他淡淡吩咐。
一名如同影子般的护卫,立刻从巨大的飞行器挂舱中,卸下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迅速组装。片刻间,一具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森然杀气的重型床弩出现在礁石之上!弩臂粗如儿臂,弩弦用的是特制的蛟筋混合金属丝,闪烁着乌光。一支通体黝黑、粗如标枪、箭头呈三棱透甲锥形、尾部刻着小小“青囊”二字的巨箭被填入弩槽!
陈玄礼亲自上前,校准!他眯起眼睛,目光穿透暮色与海风,仿佛用尺子丈量着距离与风速。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带着一种掌控乾坤的从容。
“嗡——崩!!!”
一声令人心悸的沉闷巨响!弩弦释放的狂暴力量,推动着那支恐怖的“裂山箭”,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跨越近千步的海面!
“轰——咔嚓!!!”
巨箭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条指挥舰的吃水线!厚重的船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一个巨大的窟窿瞬间出现!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指挥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船上传来绝望的哭嚎!
一箭!定乾坤!
整个石岛湾,瞬间死寂!所有残存的敌人,看着那如同神罚般的一箭,看着礁石上那道青衫飘拂的身影,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权世勋(幼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出岩洞,正好目睹了这惊天动地的一箭!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看着陈玄礼那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背影,看着他转身望向自己时那深邃平静的目光,权世勋(幼子)不再犹豫。他上前几步,对着陈玄礼,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托付:
“晚辈权世勋(幼子),代兄长权世勋(长子),谢前辈救命之恩!更谢前辈解石岛湾之围!前辈大恩,权家兄弟没齿难忘!恳请前辈…护我兄长周全!”他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将兄长的性命,完全托付给了这位从天而降的神秘强者。
陈玄礼看着眼前这个在绝境中依旧坚韧、此刻又知进退、重情义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权世勋(幼子)手中的青玉韘,又看向岩洞中昏迷的权世勋(长子),最终落回权世勋(幼子)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起来吧,此地非久留之地。带上你兄长,随我走。他的命,我暂时保下了。至于你…”陈玄礼的目光锐利起来,“接下此弩(指向那具尚有余温的裂山弩),石岛湾的残局,需要有人收拾干净。”他将一个代表临时指挥权的玄铁令牌抛给权世勋(幼子),“‘虎贲卫’留一队人马助你。该杀的,一个不留。该收的,寸土不让。三日后,带人来此汇合。”他指向地图上一个隐秘的坐标点。
权世勋(幼子)接过那冰冷的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重责任与无上信任,又看了一眼那具象征着无上武力的“裂山弩”,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挺直脊梁,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对着陈玄礼,深深一揖:
“晚辈…遵命!”吕梁风起,青囊破军!权家兄弟的命运,在陈玄礼这双翻云覆雨之手下,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而接下来,权世勋(幼子),也在这血与火的淬炼中,接过了掌控一方、重整乾坤的权柄!
烽火奠基第一段部分完,故事将步入1937年日军侵华,新的局面,已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