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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深渊回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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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早已当她死了。

裴景行在她“顺利”嫁入周家后便彻底断了联系,仿佛完成了一桩肮脏的交易,急于抹去所有痕迹。

裴司蘅自身难保,或许也曾有过一丝愧疚,但那愧疚在生存和野心的重压下,早已微不足道,甚至可能转化为对她这个“累赘”和“耻辱”的厌弃。

无人探望,无人问询,连象征性的关怀电话都没有。

她像被遗弃在孤岛的垃圾,自生自灭。

唯一与她“紧密相连”的,是腹中那个日益长大的胎儿。

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胎动。

但这并未带来丝毫母性的温暖或期待,只有更深的恐惧与厌恶。

这个孩子,是那场强暴的产物,是周志辉兽行的烙印,是她被至亲出卖的活证。

每一次胎动,都像是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剜下一刀。

她抚摸肚皮时,指尖是冰凉的,眼神是空洞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即将降临的生命,是恨它?

还是可怜它?

抑或,连它一起恨着?

她的身体在药物的摧残和周志辉的暴力下迅速垮掉,精神更是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有时,她会长时间呆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凋零的花木,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有时,在周志辉的暴行中,她会突然停止所有挣扎和哭泣,只是用一双死水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寒意,偶尔会让施暴的周志辉都感到一丝心悸,随即是更狂暴的怒火。

恨意,是支撑她没有彻底碎裂的唯一养料。

对裴司蘅的恨,对裴景行的恨,对周志辉的恨,日夜啃噬着她。

这恨意不再激烈外放,而是向内沉淀,凝结成一种冰冷、坚硬、黑暗的物质,沉淀在她心底最深处。

她不再幻想救赎,不再期待明天。

她活着,仿佛只是为了见证这恨意最终会开出怎样毁灭的花朵。

偶尔,在极致的疼痛或黑暗中,她会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天真烂漫,被父兄捧在掌心,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

那些画面遥远得如同隔世,却更反衬出此刻地狱般的真实。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涸的眼眶和一片死寂的心湖。

裴司蘅在灰败的雾气中,抓住幻觉般的微光,踉跄前行,心中燃烧着复仇与证明的火焰,却不知那火光来自何处。

裴雪蘅在华美的坟墓里,被绝望浸泡,被恨意蚀骨,腹中孕育着痛苦的果实,眼中熄灭了所有的光。

兄妹二人,同在深渊,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屏障,各自在命运的绞索下,扭曲挣扎。

一个在虚幻的希望中沉沦,一个在真实的绝望中凝固。

而将他们推入深渊的巨手,以及那悄然试图拉住其中一只的、来自黑暗中的温柔,都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无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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