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光中的箭影与雪地上的狼藉(2/2)
王彬站起身,对徐嘉说:“把他放了,让他回去给二当家带话——想来抢可以,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我们的陷阱不止这些,真来了,有来无回。”张茜有点担心,走到王彬身边,小声说:“放他回去,会不会让他们更嚣张?万一他们觉得我们不敢杀人,反而来得更早怎么办?”王彬摇摇头,伸手帮她拂掉肩上的雪粒:“我们现在只有六个人,真硬碰硬未必占优,放他回去一是让二当家知道我们有准备,不敢轻举妄动;二是能拖到下月,咱们还有十几天时间,能再补几道防线——总比现在就打起来强。”
徐嘉也附和:“王彬说得对,放他回去是缓兵之计,咱们趁这十几天多做准备,挖深沟、做弓箭、储粮食,等他们来的时候,咱们就能以逸待劳。”张茜这才点点头,帮着徐嘉解开探子身上的藤条,小雅端来一碗热肉汤,递到探子面前:“喝了再走,你腿上有伤,走路得用劲。”探子愣了愣,接过陶碗,低头大口喝起来,汤洒在他下巴上,他都没顾上擦。
等探子一瘸一拐地走了,我们立刻在木屋门口开会商量对策。老周蹲在雪地上,用树枝画着农场的轮廓:“我提议在农场周围挖一圈深沟,沟深两尺,宽一尺,里面嵌上冰棱,上面铺松树枝和雪,这样从外面看跟普通雪地没两样,踩进去就别想出来。”徐嘉点头:“我同意,另外咱们得多做几副弓箭,把剩下的鹿皮绳都缠上铁屑,铁屑是之前修木屋时剩下的,磨尖了缠在箭头上,杀伤力能大不少。”
张茜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根树枝,小声说:“我去山里采更多草药,除了止血消炎的,再找点能麻醉的曼陀罗,磨成粉涂在箭头上,万一射中他们,能让他们动不了。”小雅也举起手:“我帮秀莲晒更多腌肉,再把之前储存的红薯和土豆整理好,放在木屋最里面,就算他们来了,也抢不到粮食。”王彬看着大家,嘴角扬了扬:“还有北边的陡坡,他们大概率不会从那来,但也得防着,咱们在坡上埋点石头,用藤条拴着,万一有人上来,砍断藤条就能砸下去——多一道防线,就多一分胜算。”
商量完,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淡粉色的光,雪地上的反光也柔和了不少。我们没歇着,立刻分头干活:王彬、老周和我去东边挖深沟,徐嘉在木屋门口做弓箭,张茜去山里采草药,小雅和秀莲留在农场整理粮食和腌肉。
挖沟比想象中难,雪底下的土冻得硬邦邦的,铁锹下去只能凿出个小坑。老周手里的铁锹抡得飞快,雪和冻土一起被掀起来,落在旁边堆成小堆,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胡茬往下滴,落在雪地上晕开小圈,却没喊一声累。“年轻时在矿上挖煤,比这还硬的土都挖过。”老周擦了擦汗,笑着说,“这点活不算啥。”王彬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老周:“戴上,别磨破手。”老周推辞:“你也得用,我皮糙肉厚的,没事。”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老周戴上了手套。
我蹲在沟边,把凿好的冰棱往沟里放,冰棱尖朝上,每隔半尺放一根,密密麻麻的,像一排小尖刀。张茜采草药回来时,路过东边的沟,还帮我们递了几捆松树枝:“我在山里看见几只野兔,下次咱们可以设个套,多抓点,既能吃肉,还能剥皮做手套。”王彬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她:“山里雪厚,你别一个人去,下次我陪你一起。”张茜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个野果子,递给他:“这个很甜,你尝尝。”
中午的太阳终于有点力气,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屋檐下的冰棱滴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小水洼里,水洼里结着薄冰,滴进去就碎了。秀莲煮了肉汤,喊我们回去吃饭,大家坐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捧着陶碗喝肉汤,肉汤里放了晒干的野菜,鲜得很。张茜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王彬:“你挖沟最累,多吃点。”王彬没推辞,反而把碗里的萝卜夹给她:“你喜欢吃这个,我不爱吃萝卜。”其实我知道,王彬不是不爱吃,是想让给张茜——上次煮萝卜汤,他还吃了两大碗。
下午,徐嘉的弓箭做好了,一共五副,箭头上都缠了铁屑,磨得发亮。他拿着弓箭给我们演示,一箭射在松树上,箭头深深扎进树干里,只露出箭尾的羽毛。“这箭要是射中胳膊,能直接穿过去。”徐嘉得意地说,小雅凑过去,想试试拉弓,徐嘉赶紧教她:“胳膊别太僵,肩膀放松,瞄准的时候看箭尖,不是看靶心。”小雅试着拉了拉,弓弦勒得手指疼,徐嘉从口袋里掏出块布,裹在她手指上:“这样就不疼了,我刚学的时候,手指都磨破了,结了层茧子才好。”
傍晚的时候,深沟终于挖好了,松树枝铺在上面,盖了层新雪,看起来跟周围的雪地没两样,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沟边的细土。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把雪地染成淡红,灰灰蹲在沟边,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着松树枝,被王彬制止了:“别扒,扒坏了就没用了。”灰灰立刻收回爪子,乖乖地蹲在旁边,仰着头看王彬。
秀莲把孩子哄睡了,坐在灯下缝补旧衣服,张茜坐在旁边帮她穿针,两人小声说话。“你说黑风寨的人真会来吗?”秀莲抬头看了看窗外,月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像铺了层银。张茜手里拿着针线,想了想,小声说:“不管来不来,咱们准备好就不怕,有王彬和徐嘉在,还有周叔和小雅,咱们这么多人,总能守住——再说,咱们还有灰灰呢。”说到灰灰,它正好从外面进来,摇着尾巴走到张茜脚边,用头蹭她的腿,惹得两人都笑了。
晚上值岗的是徐嘉和小雅,两人走到哨岗棚时,徐嘉还特意拿了碗热汤:“晚上冷,咱们轮流喝,别冻着。”小雅点点头,坐在篝火旁,看着外面的月光,小声说:“徐嘉哥,你说咱们能守住这个家吗?”徐嘉喝了口汤,看向木屋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盏油灯,是秀莲和张茜还没睡:“能,肯定能,咱们这么多人,又有陷阱又有弓箭,他们来多少都不怕——再说,这是咱们的家,咱们不守住,谁守?”
我躺在木屋的草铺上,能听见外面传来小雅的笑声,还有徐嘉教她拉弓的声音,心里突然很安稳。我摸了摸枕头边的短刀,是王彬给我的,他说:“晚上睡觉也得拿着,万一有动静,能及时反应。”其实我知道,有王彬他们守着,不会有动静,但还是把刀攥在手里——不是怕,是觉得安心。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在深沟上,雪反射着光,像一层银。我想起白天王彬说的话,他说咱们还有十几天时间,能再补几道防线,还说只要咱们在一起,就没有守不住的家园。我觉得他说得对,只要我们六个人,再加一只灰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算黑风寨的人真的来,我们也能把他们打回去。
等明年春天,雪化了,我们还能在农场里种庄稼,种上小麦和玉米,再养几只鸡,让这个荒野里的家,变得更热闹、更温暖。到时候,孩子也长大了,能跟着小雅一起跑,灰灰也能跟着我们去山里打猎,再也不用担心黑风寨的人来捣乱——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熬不过的冬天,没有守不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