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回 暗夜独行叩鬼域 心狱挣扎会亡灵（1/2）

诗曰：

暗夜独行叩鬼域，心狱挣扎会亡灵。

牧师难弃师生谊，信仰煎熬昼夜瞑。

褪却圣袍潜荒墟，直面故旧化狰狞。

相顾无言惟有泪，乱世同悲各伶俜。

上回魏和斌于废墟边缘惊遇周青瑶与亡灵学生，信仰与现实剧烈冲撞，归镇后神思恍惚，如堕冰火。灰石镇伤患的呻吟、神像前祈祷的无应、以及对那七十四张年轻面孔（无论生前死后）的牵挂，日夜煎熬其心。经数日辗转反侧，他终于做出一个违背教廷戒律、甚至可能动摇自身信仰根基的决定：秘密独往，再会周青瑶，问明原委，一解心结。

一、褪下圣袍，夜探荒墟

是夜，月隐云厚，四野漆黑。魏和斌未着牧师袍，只穿一身深色粗布便服，将橡木圣徽贴身藏好，怀中揣着几块硬得硌牙的黑麦饼（自己省下的口粮）和一小包基础的止血草药（想着或许用得上）。他向留守教堂的镇民谎称需往更远处寻药，可能数日方归，嘱托他们互相照应。

离了灰石镇，他凭着记忆与白日悄悄观察的路径，向着那片阴森遗迹摸去。夜风呜咽，掠过焦土与枯木，如泣如诉。远处偶有野兽嚎叫或不明闪光，令人心悸。魏和斌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用作防身），深一脚浅一脚，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更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他不断默念光明经文，试图驱散周遭越来越浓的阴冷死寂之感，但脑海中总浮现学生们昔日课堂上的笑脸，与那日所见食尸鬼的狰狞重叠，痛苦难当。

二、废墟深处，亡灵夜聚

腐朽教会遗址深处，残破祭坛周围，微弱的磷火幽幽飘荡，映照着聚集于此的亡灵学生们。白日他们分散觅食、躲避，夜晚则依本能聚拢在周青瑶精神力笼罩范围内，获得些许虚幻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食尸鬼们蜷缩在角落，低垂着头，偶尔发出无意义的咕哝或磨牙声，灰败的皮肤在磷火下更显骇人。幽灵女生们则聚成一团半透明的雾状，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悲戚与寒意。周青瑶坐于祭坛残阶上，白骨法杖横放膝头，面色疲惫。她正尝试以微弱的亡灵魔力，调和遗址内散逸的阴气，缓慢滋养学生们脆弱的灵魂之火，延缓他们可能彻底兽化或消散的趋势。这工作精细而耗神，且效果微乎其微。

忽然，她精神感知的边缘传来微弱的触动——一个熟悉的、带着生命热能与一丝光明气息的个体，正谨慎地靠近遗址外围！是魏和斌！他果然来了！

周青瑶心中一紧，既有莫名期待，又深怀警惕。她立刻以精神力安抚有些躁动的食尸鬼们，示意幽灵们稍敛气息，自己则起身，悄然迎向魏和斌来的方向。

三、祭坛相会，泪眼相看

在遗址边缘一处相对完整、曾是大殿的废墟中，两人再次见面。磷火幽幽，映照着彼此苍白的面容。

魏和斌看着眼前这位昔日同事，她穿着不合身的残破黑袍，手持诡异骨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亡气息，与记忆中那个温婉干练的英语教师判若两人。他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轻唤：“周老师……”

周青瑶同样心潮起伏。她看到魏和斌褪去了牧师袍，形单影只，眼窝深陷，显然备受煎熬。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竭力压抑却依然存在的圣光气息，如同暖流与周遭阴冷格格不入，也刺痛着她亡灵法师的感知。

“魏老师……你……你不该来的。”周青瑶声音干涩，“这里对你而言，太危险，也……太亵渎。”

魏和斌苦涩地摇摇头，目光越过她，投向阴影中那些影影绰绰、散发着不善气息的轮廓：“他们……都在这里？都……变成了这样？”

周青瑶默默点头，侧身让开些许。磷火光晕扩大，照亮了附近几名食尸鬼学生和一小团幽灵雾气。食尸鬼们对魏和斌身上的生气本能地躁动，但在周青瑶的精神压制下，只是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幽灵们则瑟缩了一下，雾气翻腾，仿佛受到惊吓。

魏和斌逐一辨认着那些依稀可辨的轮廓：那个身形高大的，是体育委员李姚；那个蜷缩着的瘦小身影，好像是坐在教室靠前的活泼女生戴宇菁；雾气中某个较为清晰的侧脸，是英语课代表赵冉……每一个辨认，都像一把钝刀割在心口。他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倾倒的石柱才站稳。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魏和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愤怒，不知是质问命运，还是质问眼前的一切，“我们做错了什么？孩子们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这样的折磨！”他穿越至今，始终恪守牧师本分，救治伤患，信仰坚定，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对神意产生深深的迷茫与质疑。

周青瑶眼中也泛起泪光，但她强忍着，声音却泄露了哽咽：“我们不知道……魏老师，我们真的不知道。一眨眼，教室没了，就到了这个鬼地方，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我醒来时，就和这具身体、这些知识融合了。我必须保护他们，魏老师，他们还是孩子，哪怕变成了这样，他们意识里还残留着恐惧、迷茫，还认得我，需要我……我没办法，我做不到像你们光明教廷说的那样，把他们当作纯粹的‘邪恶’净化掉！”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尽力气低吼出来，带着绝望的抗争。

四、艰难对话，底线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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