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漠北痞官 > 第248章 蜂巢钢梁与“粪勺”算账

第248章 蜂巢钢梁与“粪勺”算账(1/2)

目录

陈野蹲在船台上那条刚刚铺好龙骨的“虎群一号”旁边啃第三十四块饼——这是食堂老孙听说“蜂巢钢梁”要试制,特意烤的“蜂窝饼”,面皮上真有蜂窝状小孔,里头夹了肉末和香菇——的时候,石墩子带着三个轧钢车间的老师傅,抬着个盖油布的玩意儿过来了。

油布揭开,底下是根一丈来长的钢梁。但和寻常工字钢或槽钢不同,这根梁的截面像被虫子蛀过的木头——密密麻麻六边形孔洞排列整齐,孔壁薄得能透光,但整体结构看着挺结实。

“陈公,沈先生,”石墩子黝黑的脸上全是汗,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第、第一根‘蜂巢梁’试轧出来了。按您说的,用新模具,热轧一次成型。就是……就是孔洞大小有点不均匀,这边密些,那边疏些。”

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起身走过去。他蹲下,手指敲了敲钢梁,声音清脆。又让老师傅把梁抬起来,自己钻到透光。

“沈先生,测测。”陈野说。

沈括早就拿着工具候着了。千分尺量壁厚,卡尺量孔径,天平称重量,最后搬来个铁砧和重锤——他要测试这梁的承载力。

“重量……”沈括报数,“比同等尺寸的实心工字钢轻四成七!”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王德福凑过来,摸着那些孔洞:“乖乖,真省这么多?那强度呢?”

沈括让两个壮工把钢梁架在两个铁墩上,中间悬空。然后他亲自抡起五十斤的重锤,勐地砸向梁的中段!

“铛——”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钢梁剧烈震动,但没断,只是微微弯曲。等震动停止,沈括用尺子量了量弯曲度:“弹性变形,没到塑性。这承载力……比预想的还好。”

石墩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野咧嘴笑了:“成了。石墩子,这功劳记你头上。老王头,按这个工艺,轧够‘虎群一号’所需的全部钢梁。大锤,船台那边加快进度,钢梁一到就安装。”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对了石墩子,孔洞不均匀的问题,你想过怎么解决吗?”

石墩子爬起来:“俺、俺想过。可能是轧辊上的蜂窝模具刻得不均匀,也可能是钢坯温度不均。俺想……想做个温度监控的玩意儿,在轧钢前先测钢坯各处的温度,不匀的再加热。”

“好想法。”陈野点头,“需要什么,跟沈先生说。沈先生,你帮他。”

沈括推了推眼镜:“我正好在研究一种‘测温蜡笔’,不同温度下会融化变色,可以用来大概判断钢坯温度。”

陈野正要说话,刘文清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捏着几份文书,脸色不太好看:“陈公,都察院那边……又来了。”

陈野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乐了。是三份新弹劾奏章的抄本,一份说他“耗费巨资造奇技淫巧之船”,一份说他“纵容工匠奢靡,食堂日耗肉三百斤”,还有一份更绝,说他“与万阁老私下勾结,收受五万两贿赂,为其孙谋职”。

“三百斤肉……”陈野掰着手指算,“总局现在工匠加学徒一千二百人,每人每天二两肉,就是一百五十斤。剩下的一百五十斤是给夜班加餐、给病号补营养、给试制新技术的工匠加奖励。这叫奢靡?”

他把文书扔回给刘文清:“刘御史,你写个回执,就写三句话:一,总局造舰所有开支皆有明细,欢迎核查;二,工匠吃饱才有力气造军械,此乃常识;三,万阁老捐银五万两已入库,其孙万子瑜现于采购合作社任学徒账房,月钱八百文,住八人通铺。若此为‘谋职’,请诸位大人荐自家子弟来此‘高就’。”

刘文清边记边苦笑:“陈公,这……是不是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陈野咧嘴,“对了,再加一句:哪位大人若能以更低成本造出更快更坚之船,陈某即刻让贤,并自请削爵。”

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车声。黄锦从一辆青篷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万子瑜——不过才三天工夫,这白净秀才模样大变:身上那件绸缎袍子换成了粗布工装,手上沾着墨汁,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但眼神里那股骄矜劲儿没了,多了点惶惑。

“陈公!”黄锦笑呵呵地,“咱家把万公子给您送回来了。万阁老那边……有点新说法。”

万子瑜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这回是真规矩:“陈总办,学生……学生回来了。”

陈野上下打量他:“账房干得如何?”

万子瑜脸一红:“学生、学生头两天连算盘都打不利索,记错三笔账,被苏管事罚抄《数术九章》。昨夜彻夜未眠,才把合作社上月的进出账核清。学生……学生惭愧。”

陈野挑眉:“核出什么问题没有?”

“有!”万子瑜突然来了精神,“学生发现,合作社从城南刘记肉铺进的猪肉,单价虽比市场低两成,但刘记在称重时用了灌水肉,实际单价反而高了半成。学生已报苏管事,今日起换王家肉铺供货。”

陈野笑了:“行啊,三天就查出问题。那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万子瑜犹豫了一下:“按《大炎律》,商户欺诈官采,当罚银十倍,监禁三月。但学生以为……合作社刚立,不宜与商户闹僵。可暗中警告刘记,令其补足差价,下不为例。若再犯,则公示其罪,永不采购。”

陈野点点头,看向黄锦。黄锦会意,低声道:“万阁老让咱家带话,说他那五万两是捐给朝廷造舰的,孙子在总局历练是应该的,让陈公您……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不必顾忌。”

陈野咧嘴:“万阁老这是想通了?”

“想通了。”黄锦笑道,“您是不知道,万公子往合作社一待,万阁老在家坐立难安三天,最后想明白了——与其让孙子在京城跟纨绔子弟厮混,不如在您这儿学点真本事。这不,今早还托人送了两箱账本过来,说是他当年在户部当主事时的旧账,让万公子学着看。”

陈野拍拍万子瑜肩膀:“听见没?你祖父是明白人。回去接着干,把合作社三个月的账全理清了,我调你去船厂管物料采购——那儿的账更复杂,油水也更多,看你怎么管。”

万子瑜眼睛一亮,郑重行礼:“学生定不负所托!”

等万子瑜走了,黄锦才凑近低声道:“陈公,陛下那边……看了您让刘御史写的回执,笑了半盏茶功夫。说您这‘账本打法’,比那些大人的‘奏章打法’实在多了。不过陛下也让咱家提醒您——朝中非议虽可笑,但众口铄金,您得有个应对的法子。”

陈野点头:“我有法子。三日后,请陛下和诸位大人来总局,我给他们‘报个账’。”

黄锦一愣:“报账?”

“对。”陈野咧嘴,“把总局这半年花了多少钱,造了什么船,练了多少兵,省了多少军费,一笔笔算给他们听。让他们看看,是咱们这儿的账明白,还是他们嘴里的账明白。”

黄锦眼睛亮了:“成!咱家这就回宫禀报!”

三日后,总局迎来了开衙以来最热闹的一天。永昌帝没来——皇帝出宫太麻烦,但派了太子李元照代他前来。同来的有兵部尚书孙承宗、户部尚书钱有德、工部尚书李彦,还有都察院三位御史——包括那位弹劾陈野“奢靡”的周御史。

总局大院里临时搭了凉棚,摆上桌椅。陈野没穿官服,还是那身皮围裙,站在一块大木板前——木板上贴满了图表和数字。

太子坐在主位,好奇地四下张望。他来过总局几次,但这么正式的“场面”还是头回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