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铁甲审讯与“粪勺”挖坑(2/2)
“放!”
二十门炮同时怒吼!炮弹划过抛物线,落在匈奴大营前方二里到五里的范围内。落地后没有剧烈爆炸,而是“噗”地炸开,溅出大团黏稠的燃烧剂,遇空气即燃,火焰蹿起一丈高!更阴损的是,燃烧剂里混了大量铁蒺藜,匈奴兵想去灭火,一踩一脚血窟窿。
左贤王的大营乱了一阵。但很快,匈奴人组织起救火队,用沙土扑灭火焰。陈野在望远镜里看着,对杨继业说:“看见没?他们应对很熟练,这不是第一次挨烧了。‘圣火之国’肯定教过他们怎么对付燃烧弹。”
“那还继续打吗?”杨继业问。
“打,但换种打法。”陈野招手叫来赵铁柱,“让炮组换实心弹,瞄准他们营寨外围的栅栏和了望塔。不打人,只打工事。每隔半个时辰打一轮,不要停。”
“这是……”杨继业疑惑。
“疲兵。”陈野解释,“让他们睡不着,吃不安,时刻提防炮击。时间长了,士气就垮了。而且,咱们得让他们以为,咱们只会用炮轰,不敢出城野战。”
杨继业恍然大悟:“你在为偷袭仓库做准备?”
“对。”陈野点头,“等他们习惯了咱们只敢在城头打炮,放松警惕的时候,咱们的小股精锐就可以从海上绕过去,掏他老窝。”
接下来的两天,黑山关的炮声成了规律性的背景音。每天辰时、午时、酉时,准时开炮,每次打二十轮,专打匈奴营寨的外围工事。匈奴人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后来的麻木,最后连救都懒得救了——反正栅栏被打烂了再立就是。
左贤王派了几次骑兵到城下挑衅,想诱守军出城野战。但黑山关城门紧闭,城头上只有炮手和弓箭手,连个骂阵的都没有。匈奴骑兵在箭矢射程外兜了几圈,悻悻而归。
第三天夜里,陈野正在关城内的临时住处——一间收拾出来的旧仓库——看巴特尔和哈森画的地图,黑皮带着个人进来了。
是赵小海。年轻船长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很:“公爷!云州来信!”
陈野接过信,是苏芽的笔迹。信里说,蒸汽机小船“云箭号”和“破浪号”已经完成初步改装,加装了从俘获铁甲船上拆下来的旋转炮塔(虽然只有两门能用了),航速达到逆风六节,顺风八节。沈括和莫雷根据铁甲船的结构,改进了云州自产铁甲的锻造工艺,新一批“雪花铬钢”的硬度和韧性都有提升。另外,第七批军械已经发出,由独眼押送,预计五天后抵达。
信的最后,苏芽写了一段:“公爷,刘言官还在云州,每日要求查账,但被王师傅和鲁师傅以‘工坊重地,闲人免入’为由挡在门外。他今日放话,说要上奏弹劾您阻挠巡查。此外,江南粮商已联系妥,首批五千石大米三日后发船,走海路直运北境小海湾。一切安好,勿念。”
陈野看完信,笑了笑,递给杨继业:“老杨,你看看。咱们的‘粪勺’,在老家也没闲着。”
杨继业看完,感慨:“陈野,你手下这批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干。苏芽一个女子,能把云州那么大摊子管得井井有条;沈括、莫雷那些匠师,闷头就能搞出新东西;连水手、工匠,都敢跟朝廷言官顶牛。你怎么练出来的?”
“没练。”陈野把信折好塞回怀里,“我就告诉他们:活儿干好了,有钱拿,有饭吃,有人敬。活儿干砸了,自己滚蛋。就这么简单。”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哨探冲进来,单膝跪地:“杨帅!国公!匈奴大营有异动!”
陈野和杨继业同时站起:“说!”
“半个时辰前,匈奴营中突然集结了约三千骑兵,全部轻装,只带三天口粮。领队的是左贤王麾下大将秃鹰,他们趁夜色出营,往西北方向去了!”哨探气喘吁吁,“咱们的人跟了十里,确认他们不是佯动,是真走远了。”
“西北?”杨继业快步走到地图前,“那个方向……是往阴山北麓的山谷?他们去仓库了?”
陈野却摇头:“不对。如果是去仓库,应该带车马辎重。轻骑疾行,只带三天口粮——这是去奔袭的架势。目标不是仓库,是……”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是咱们的粮道。从津门到黑山关,陆路粮道必经的鹰嘴峡。”
杨继业脸色大变:“鹰嘴峡地势险要,一夫当关!如果被匈奴占了,咱们的粮草就断了!”
“左贤王这是被咱们的炮轰急了,想釜底抽薪。”陈野冷笑,“但他犯了个错误——分兵了。”
他转向黑皮和赵小海:“小海,你的‘云箭号’现在在哪儿?”
“在小海湾待命,随时能出海!”赵小海挺胸。
“好。你立刻回船,带上所有能装的人——不超过五十个,要最好的水手,会登岸作战的。沿着海岸线往西北摸,找到匈奴轻骑的踪迹。不用接战,远远跟着,摸清他们的路线和落脚点。然后,抢在他们前面,把消息送给鹰嘴峡的守军。”
赵小海领命,转身就跑。陈野又对黑皮说:“老黑,你从我的亲卫里挑二十个好手,带上弓弩和‘丙三号’喷火筒,跟小海一起去。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拖延,不是硬拼。在险要处设伏,烧他们的马,惊他们的队,能拖一天是一天。”
黑皮点头,也出去了。
杨继业看着陈野:“那我呢?”
“老杨,你坐镇黑山关。”陈野拍拍他肩膀,“匈奴主力还在城外,左贤王分兵,正是咱们的机会。明天一早,你把所有炮推到城头,给我往死里轰!不用省炮弹,我要让左贤王以为咱们要出城决战,把他牢牢钉在这儿!”
“那你呢?”
“我?”陈野咧嘴,“我去会会那个秃鹰将军。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他的三千轻骑,留在鹰嘴峡。”
他说得轻松,但杨继业听出了里面的凶险:“陈野,那是三千骑兵!你就带七十个人……”
“七十个人够了。”陈野走到墙角,拎起他那把特制的短刀,“人多了动静大。再说了,谁说我要跟他们正面打了?”
他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杨,城头炮击的时候,记得多打几发燃烧弹——往他们马厩方向打。马惊了,骑兵就废了一半。”
夜色中,陈野带着二十个亲卫骑马出关,从小路绕向西北方向。城头上,杨继业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忽然对身边的赵铁柱说:“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么不要命、又这么会要别人命的家伙。”
赵铁柱挠头:“杨帅,国公他……能成吗?”
杨继业望着匈奴大营的灯火,缓缓道:“能不能成不知道。但左贤王这次,肯定要倒大霉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吼道:“传令!所有炮组,寅时起床,卯时开炮!把库存的燃烧弹给我打光一半!让匈奴崽子们,好好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