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心软（2/2）

这个画面在她脑海里重复了千百遍。

而每一次画面的最后，都会切到苏辞玉在锦阳城风光无限的模样，在醉仙楼台上翩然起舞的模样，在林素月怀中浅笑的模样。

恨意几乎要将她撕碎。

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人被自己绑在破床上，看着那张脸上清晰的泪痕和痛苦的表情时，那股恨意里又钻出别的东西。像细小的针，扎在心脏最软的地方。

“叶……叶姐姐……”裴清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过后的破碎感，“你……你来了……”

叶芷凝没应声。

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地上，然后站到床边，俯视着他。

这个角度很好。

裴清心想。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每一分脆弱和屈辱。

“一天了。”叶芷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想清楚了吗？有没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

裴清艰难地摇了摇头，泪水随着动作滑落:“我说了……楚姐姐的事，我真的……真的不知情会那样……我对不起她，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她……”

“没有想过？”

叶芷凝突然俯身，双手撑在裴清身体两侧，那张冷峻的脸逼近到他眼前，“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尸骨未寒，你就回到了锦阳城？为什么你转身就能爬上凤三娘的床？为什么，你现在能怀着林素月的孩子，被长公主养在别院里，过得这么心安理得？”

她的气息喷在裴清脸上，带着酒味和怒火。

裴清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就是这个节奏。

愤怒中夹杂着痛苦，痛苦里藏着不甘。

叶芷凝的情绪已经像拉满的弓弦，只需要再轻轻拨动一下——

“我……我没有心安理得……”他哽咽着说，然后恰到好处地蹙起眉，身体微微蜷缩，“叶姐姐……我……我肚子疼……真的疼……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难受？”叶芷凝冷笑一声，直起身，“你现在知道难受了？楚湘死的时候难不难受？她被追杀的时候难不难受？苏辞玉，你配说难受这两个字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裴清哭着说，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哀求，“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叶姐姐，你就算恨我，也……也让我先去“”好不好？我真的……憋了一天了……求你……”

他试图去碰叶芷凝的衣角，但因为绳索的限制，只徒劳地在空中晃了晃。

叶芷凝没动。

她盯着裴清看了很久，久到裴清几乎要在心里计算下一集剧情该什么时候开始了，她才开口:“憋了一天？”

“嗯……”裴清点头，脸上适时泛起羞耻的红晕，“从昨天……就一直……叶姐姐，求你了……放开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哭腔，还有一丝难堪，完美演绎出一个被迫在心爱的人面前哀求那啥的孕夫该有的样子。

叶芷凝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裴清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果然，叶芷凝还是叶芷凝。

即使恨意滔天，即使认定他是个骗子、害死了她最好的朋友，但当她亲眼看到他这副狼狈痛苦的样子时，内心深处那点残留的柔软还是会被触动。

这可不行。

戏才刚开场，如果叶芷凝就这么心软了，后面还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