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破碎的月光（1/2）

陈澜回来复命时，天已蒙蒙亮。

叶芷凝独自坐在客栈房间的窗边，没有点灯。

“少主。”陈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进。”叶芷凝没有回头。

陈澜推门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查到了？”叶芷凝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澜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

陈澜深吸一口气，低头抱拳：“查到了。”

“说。”叶芷凝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冰冷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几分。

陈澜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开口：“锦阳城确实有位‘玉公子’，本名苏辞玉，约两年前自江南而来。关于他具体从江南何处来、为何而来，所有线索似乎都被人刻意抹去过，查不到源头。只知道他初到锦阳时，便直接进了醉仙楼。”

叶芷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茶杯是冷的，茶也是冷的，可她的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她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接着说。”

“他在醉仙楼……确是头牌。”陈澜的声音沉了沉，“锦阳城中有头脸的人物，但凡去过醉仙楼的，大多……与他有过交集。风评……并不算好，说他手段了得，极擅逢迎，且……确实是主动为之，并非被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澜一字一句的禀报声。

主动为之。

叶芷凝忽然笑了。

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像是结了一层冰。

她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上那张僵硬的脸，轻声重复着那四个字：“主动为之？”

她抬起眼，看向陈澜：“我的辞玉……会主动去逢迎别人？”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却让陈澜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跟随叶芷凝多年，见过她愤怒的样子，见过她悲伤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此刻这般。

像是在笑，可那双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平静得可怕。

“属下……不敢妄断。”陈澜低下头。

叶芷凝想起江南小院里，那个连被她牵一下手都会脸红半天的少年。

想起他做饭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抚琴时微微低垂的眼睫，想起他偶尔抬头看她时，眼中那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那样的辞玉，怎么会主动去逢迎别人？

“继续。”叶芷凝说，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陈澜垂着眼帘，不敢看她。

“约一年前，玉公子曾离开过锦阳城一段时间。”陈澜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同行之人，正是楚湘姑娘。”

叶芷凝猛地转过头：“楚湘？”

“是。”陈澜硬着头皮说，“有人亲眼见她们一同出城。数月后，楚湘姑娘的死讯传来，而玉公子……独自一人回到了锦阳。”

楚湘。

她最好的朋友。

那个在江南小院里，拍着她的肩说“芷凝妹妹好福气”的楚湘。

原来，她们早就见过面了。

原来，楚湘一直都知道辞玉在哪儿。

可她从未告诉过她。

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测钻出心底——如果楚湘对辞玉也……

不，不会的。

叶芷凝用力摇头，想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楚湘不是那样的人。

她们是朋友，是生死之交。

楚湘明知道辞玉对她有多重要，明知道她为了找他几乎疯掉……

可那个午后，楚湘仓皇离去时通红的耳根；后来她越来越少来访，即使来了也总是避开辞玉的目光；还有她主动提出帮忙寻找时，眼中那抹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情绪……

无数细碎的片段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叶芷凝从未想过的可能。

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回来后呢？”她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回来后，玉公子先是在富商凤三娘的府中住了一段时间。”陈澜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不久后便传出消息，说他……怀了身孕。”

叶芷凝的手一抖。她死死盯着陈澜，眼睛红得吓人。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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