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秋末(2/2)
殷雪怜看着她喝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笑容有点傻,跟她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不同。
裴清沉默地坐在桌边,“听”着瞳瞳开心的哼唧声,“听”着殷雪怜偶尔用勺子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
他低着头,白布条遮掩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殷雪怜喂完了奶,把剩下的羊奶用兽皮重新封好,仔细系紧草绳,然后挂在房梁下阴凉通风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开始做晚饭。
今天她带回来的除了羊奶,还有一只野鸡和一些野山菌。
野鸡已经处理干净了,她麻利地剁成块,和洗净的野山菌一起扔进瓦罐里,加水,加几片去腥的干叶子,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野鸡炖蘑菇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木屋,混着还没散尽的奶香,变成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吃饭时,殷雪怜把鸡腿夹到裴清碗里,又把几块炖得软烂的蘑菇夹给他。
裴清沉默地吃着,小口小口地,吃得很慢。
殷雪怜也不催他,只是自己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秋天在山谷里越陷越深,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
早晨起来时,草叶上开始结霜,溪水摸上去刺骨地凉。
风也变了,不再带着夏末的余温,而是裹着山间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冬天要来了。
殷雪怜开始为过冬做准备。
她在木屋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就是用木头搭了个架子,上面铺了层厚厚的茅草,四面用兽皮围起来,勉强能挡风遮雨。
棚子里放了张简陋的木床,铺了干草和兽皮,算是她的房间。
她没跟裴清商量,就自己动手搭了。
搭好的那天,她拉着裴清的手,带他走到棚子前,让他的手摸那些粗糙的木柱,摸那些厚实的兽皮,然后在他掌心写:
我住这里
裴清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兽皮上摩挲着,指腹能感觉到皮毛的粗糙纹理,能感觉到缝隙里漏进来的、带着寒意的风。
然后他低声说:“……屋里能住下。”
殷雪怜在他掌心写:够了
写完后,她拍拍他的手背,像是安抚,又像是示意“这事就这么定了”。
裴清就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殷雪怜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不会越界,不会给你压力,不会让你觉得不安。
这是她的体贴。
也是她的聪明。
她看出来了他这些天的沉默和疏离,看出来了他心里那道竖起来的高墙,所以她选择了退一步,选择了给他空间,选择了用行动告诉他:你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
不过裴清在心里冷笑。
等?
你等不到了。
你只有一年可活,而这一年,我会让你一点点陷进来,陷进这个我为你编织的、温暖的、虚假的梦里。
等你彻底陷进去的时候,就是梦醒的时候,也是你死的时候。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默的带着点难堪和抗拒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主屋。
殷雪怜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