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悲观（2/2）

她习惯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眷恋。

不如……就让教中可靠的心腹，暗中寻访一下他的下落吧。

若他还活着，若他需要，便暗中给予一些银钱上的帮助，再让教中势力在锦阳城附近照拂一二。以逍遥教残余的能量，护一个普通人安稳度日，应该不难。

这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方式。

也是对她自己……最后的体面。

而她自己……

殷雪怜端起那碗凉透的粗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冰凉的、带着涩味的液体滑入喉咙。

经过那道伤疤时，引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和不适。

她放下碗，做出了决定。

不去锦阳城方向了。

转向东南走吧。听说那边气候温润，风景秀丽，山水宜人。

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或许比执着于一段无望的追寻，要来得更明智。

也更体面。

她站起身，放下几枚铜钱在桌上，转身牵起了拴在一旁的灰马。

翻身上马的动作，依旧干脆利落，即使内力十不存一，即使身体每时每刻都在疼痛，她依旧做得行云流水。

她勒转马头，准备朝南边的岔路走去。

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抬了抬斗笠，薄纱晃动间，最后看了一眼锦阳城所在的大致方向。

那里有她短暂生命中，一个特殊而模糊的印记。

木屋里。

裴清抱着瞳瞳，站在窗边。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细软的胎发，动作温柔得像真正的父亲。

“她转向了。”他轻声说。

瞳瞳在他臂弯里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微妙的光泽。

她在意识里回应，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和期待:

“是的，宿主。能量诱导成功。她正在往这个方向来，按照现在的速度和路线推算……最多七天，她就会到达这片森林附近。”

七天。

裴清算了算时间，足够了。

足够他调整状态，进入角色。

足够瞳瞳练习婴儿的“表演”。也足够他们布置好这个“家”，让它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孤苦父子艰难求生的地方。

“很好。”

他转过身，抱着婴儿走向屋内唯一的那张木桌。

桌上放着昨天剩下的半个粗糙面饼，一小碗米糊，那是他早上起来给自己和瞳瞳“准备”的“食物”。

虽然瞳瞳根本不需要进食，但戏要做全套。

“接下来七天，”裴清一边用木勺搅动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米糊，一边轻声对怀中的婴儿说，“你要开始练习了，瞳瞳。练习饿的时候怎么哭，困的时候怎么闹，被抱得不舒服的时候怎么挣扎。”

瞳瞳安静地听着。

她在消化这些指令，将它们转化为可执行的程序。

“至于我……”

裴清舀起一勺米糊，递到婴儿嘴边。

瞳瞳配合地张开小嘴，含住木勺，那些糊状物进入口中后立刻被系统能量分解吸收。

裴清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一个眼盲的父亲。我对过往绝口不提。但我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

窗外，阳光正好。

山谷宁静，桃林寂寂，瀑布水声潺潺。

一切看似平静。

裴清脸上带着足以欺骗任何人的温柔微笑，轻声哄着:

“瞳瞳乖，如果有陌生人来，记得要哭得伤心一点，嗯，就像饿了好久，爹爹却没办法给你找到吃的那样……”

怀中的婴儿，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

‘放心吧宿主。’

‘我会哭得……让她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