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悲观(1/2)
同一时间,数百里之外。
官道旁的简陋茶棚里。
殷雪怜独自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
她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宽檐斗笠,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个装扮很普通,在往来行商旅人中毫不显眼。
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粗茶,她没动。
她的坐姿依旧挺直,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挺直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虚弱。
那是身体内部正在缓慢崩坏的征兆。
放在膝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曾经这双手执掌生杀,挥动间内力澎湃,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如今却只是安静地搁着,指尖微微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斗笠薄纱后,她的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官道上来往的车马行人上。
却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
近一年了。
距离那个暴雨夜,那个充斥冰冷与灼热交织的黑暗囚室,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教中的叛乱已经肃清。
该杀的人杀了,该罚的人罚了,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权力也平稳地交托给了值得信赖的部下。她用了铁血手腕,快刀斩乱麻,在身体彻底垮掉之前,做完了一切该做的事。
然后,她离开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还能活多久。
她只是……突然很想,很想再见那个人一面。
他怎么样了?
江湖传闻零零碎碎。
听说林素月死了,凤三娘也死了,锦阳城那场风波闹得很大,连朝廷都惊动了。
那他呢?那个被困在醉仙楼,身中“蚀心”,却依旧冰冷疏离得像雪山寒玉的男子?
他应该是复仇成功了,已经逃出来了吧。
又或者……他会不会已经不堪折磨,不在了?
殷雪怜想到自己留下的哨子。
近一年来,教中负责监听特定频率哨音的人,从未传来任何消息。
他一次也没有吹响过。
是没有遇到需要求助的绝境?还是……哨子早已遗失,或者他根本已经用不上了?
她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掠过心头。
很轻,很模糊,就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眼就消失了。
某种本能的牵引,某种潜意识的悸动,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她垂下眼眸,薄纱遮挡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也许,她不该去。
找到了又如何?
她现在一个功力大损、剧毒侵体、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废人。
喉咙上的伤口虽然愈合,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每一次尝试发声都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哑杂音,提醒着她如今的残缺。
寿命,也只剩一年多。
像风中残烛,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这样的她,去找他做什么?
告诉他,我就是那个曾经强迫你的女人?告诉他,我快死了,临死前想来看看你?
然后呢?
看他恐惧、厌恶的眼神?还是看他可能已经归于平静、甚至有了新生活、早已将她遗忘的漠然?
她不能娶他,甚至无法许他一个安稳的未来。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
去找他,不过是把死寂的阴影,带到他的面前。
不过是让自己这残破不堪的结局,再添一笔无谓的悲伤和难堪。
罢了。
殷雪怜轻轻吸了一口气。
肺部传来隐隐的刺痛,那是毒素侵蚀的征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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