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烬潮噬骸·死约将临（2/2）

“要进入，需要三重权限：‘晨曦之钥’——你有；首席维护者的活体验证——我还能给你；以及……”

他停顿。

“以及一条愿意走进去、直面污染之种的……命。”

李戮没有犹豫。

“我去。”

“李戮——”姜雨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近乎人类般的急促。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身上的混合力量没有失控吗？”李戮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交织的银白与淡金纹路，“我猜，答案就在那里面。”

“这不是理由。这是送死。”姜雨柔的逻辑核心从未如此尖锐，“巨构将在十八分钟后被‘净化者’驱动的‘余烬’潮摧毁。核心静默舱位于最深处，往返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即使我们能在潮水抵达前进入舱体，你将被困在里面，与一枚曾导致整个文明覆灭的污染源共处一室，在巨构崩毁、空间坍塌的绝境中——”

“我知道。”李戮打断她。

他转过身，看向控制台上那枚闪烁的多面体光晕。姜雨柔没有拟人化的面容，但他此刻清晰地感觉到，她正“注视”着他。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说，“‘净化者’的目标是毁掉‘源点’残骸，毁掉污染之种，毁掉艾克索斯最后这点意识。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那枚种子——无论是以守护之名，还是以净化之名。”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潮水吞没这里，那枚种子、这座巨构、亿万年的等待，都会变成‘余烬’的一部分，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我不想那样。”

他顿了顿。

“我和晨曦同盟，和那些在‘庇护所VII’等我回去的人，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们不知道‘曦光’是什么，不知道它的源头，不知道我们守护的东西值不值得。但我们从没有放弃过。”

“现在，有人告诉我，那源头还在。有人告诉我，他们等了一亿年，就是在等一个人，带着钥匙，走进那扇门。”

“……如果我不去，这算什么？”

沉默。

姜雨柔的多面体光晕以极高的频率闪烁，那是她逻辑核心超载运算的表现。三秒后，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

“往返核心静默舱所需最低时限估算：若以‘灰隼号’最大机动速度穿越结构区，并在进入狭窄通道后改为外骨骼直接突进，可将单程压缩至九分钟以内。但舱体密封后，外部无法在巨构崩解前打开。”

“我不需要你们在外面等。”李戮说，“你带着‘灰隼号’，在潮水抵达前撤离到安全距离。”

“那你如何离开？”

李戮沉默片刻，看向控制台上静静脉动的“晨曦之钥”：

“艾克索斯说，核心静默舱的封印，是由‘曦光’源流构成的。”

“也许……我能找到另一条路。”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姜雨柔没有再反驳。她只是轻声说：

“我在外围等候至倒数极限。”

那不是逻辑，那是选择。

李戮没有道谢。他拿起“晨曦之钥”，转身走向气密舱。

身后，艾克索斯那恢复了些许力量的声音响起：

“孩子。”

李戮停步。

“……谢谢你。”古老维护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尘埃，“不是谢你愿意去送死。是谢你……愿意相信。”

李戮没有回头。

“我不信什么。”他低声说，“我只是赌惯了。”

气密舱门在他身后闭合。

舱外，是那条通往巨构深处、弥漫着淡金微光的漫长通道。

他身后，残破的“源点”之心，纤细光丝在汹涌将至的潮水之前，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

而更远处，那被伪造的八面体所引导的、吞噬一切的灰暗之潮，正以每秒数千公里的速度，撕裂“余烬”的寂静，向着这座在遗忘中等候了亿万年的坟墓，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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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点题：

伪徽引烬噬墟渊，始揭饵中钩更悬。

背约千载窥隙久，孤魂一缕守心燃。

明知绝境无归径，犹向死门索旧诠。

若以残躯能续种，此身何吝化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