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决策与启航·深空之眼（2/2）

“关键发现：缓存数据中，存在一段约十五标准年前的高强度能量事件记录，事件中心位于‘坐标集束α-7’方向，特征与‘活性孤岛’边界剧烈喷发高度吻合。记录备注：‘疑似‘边界工匠’实验场核心法则泄露，引发局部现实结构重组。观测到非协议内高维信息碎片溢散。’”

十五年前，“活性孤岛”核心曾有一次剧烈喷发，并伴随“高维信息碎片”泄露？这会不会与“肃正者”的异常行为，或者与“摇篮协议”的“纠正评估”有关？

信息依旧破碎，但拼图又多了一块。

扫描结束。姜雨柔立刻执行隔离程序。“熔炉”核心分出一股能量，在裂隙周围构筑了一层薄弱的、但足够隔绝常规能量与信息交换的物理屏障。淡紫色的微光在屏障后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几乎消失在全息监测图上。

“隔离完成。裂隙能量读数降至背景噪音水平。物理屏障预计可维持数百年。”姜雨柔报告，“所有与裂隙的连接已彻底断开。”

李戮点点头，没有再去看那个方向。有些真相，知道一角已是重负，追根究底可能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变得更强，直到有资格去面对，或者……去避开那只“深空之眼”。

“登船。”他简短下令。

环形舱室的一侧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通往外部修复平台的短距传送管道（依靠残留的引力梯度工作）。李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们修复、也带来更多谜团的“熔炉”核心舱室，握紧“晨曦之钥”，转身踏入管道。

姜雨柔的多面体光晕紧随其后，在进入前，她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不含任何信息的、纯粹的探测脉冲扫过整个舱室，仿佛在进行最后一次记录。然后，光晕没入管道，舱门闭合。

外部，“灰隼号”——或许现在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残骸”——静静地停靠在特意平整过的岩台上。它的外观依旧粗糙，修补的痕迹明显，装甲板新旧不一，但整体梭形轮廓已然完整，尾部两个简陋的推进阵列闪烁着准备就绪的幽蓝光芒。就像一个从重伤中勉强爬起的战士，虽满身绷带，目光却已重新望向战场。

登舰过程简单迅速。舱门开启，内部空间狭窄，充满了新焊接金属和绝缘材料的味道。简易的驾驶舱内只有两个并排的座椅（其中一个是从废墟中拼凑出来的），面前的控制台由几块salvaged的显示屏和大量手动开关、拉杆构成，显得杂乱但实用。

李戮坐在主驾驶位（更接近原船设计），姜雨柔的光晕则悬浮在副驾驶位上方，与飞船新建的、同样简陋的中央计算机核心直接相连。

“系统自检完成。推进器待命。维生系统运行正常。导航数据库载入：包含从‘熔炉’获取的更新星图，已标注‘肃正者’大规模集结区域（坐标集束α-7）、‘活性孤岛’当前推测危险边界，以及‘庇护所VII’大致方向。剩余聚变燃料预计可支持最大航程：十八光年。”姜雨柔汇报。

十八光年。在动辄数千上万光年的宇宙尺度下，微不足道。但这是他们此刻全部的希望航程。

“目标：避开坐标集束α-7和‘活性孤岛’高危区，沿星图标注的相对‘平静’走廊，向‘庇护所VII’方向前进。首要目标：寻找可补充燃料和补给的资源点或前哨站遗迹。”李戮设定航向。

“航线规划完毕。预计首次连续航行时间：九标准日。启动引擎。”

李戮深吸一口气，右手推下粗重的推进杆，左手（异化的）则轻轻覆盖在一个用于稳定能量输出的辅助控制球上。

“灰隼号”尾部喷口吐出两道略显晦暗、但持续稳定的蓝色等离子流。飞船轻轻一震，脱离岩台，缓缓升空，穿过“深渊之痕”峡谷上方稀薄的大气，向着暗红色的天穹之外驶去。

下方，行星表面那个巨大的裂缝逐渐缩小，最终化为一道黯淡的疤痕。而在那疤痕深处，“熔炉”的核心光球旋转着，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行，守护着古老的遗物，也隔绝着那道刚刚窥见过宇宙真相的“裂隙”。

飞船进入虚空，调整姿态，亚光速引擎功率稳步提升，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投向远方稀疏的星辰。

驾驶舱内，李戮看着逐渐远去的暗红色星球，异化的左臂传来飞船引擎规律的能量脉动。姜雨柔的光晕静静悬浮，处理着航行数据。

他们带着伤痕，带着异变，带着一把钥匙，一艘破船，以及一个刚刚知晓的、令人窒息的秘密，再次启航。

星海无垠，前路未卜。

而那深空之中，是否真有眼睛，正注视着这缕微弱的、试图挣脱“摇篮”或“纠正”的星火？

答案，在未来的航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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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点题：

携密登舟别古炉，裂隙敛光痕未芜。

残躯新骨星间跃，断钥旧纹臂上符。

避戟远烽穿寂域，寻薪微火向遥垆。

深空若眼默相送，前路犹藏万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