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决策与启航·深空之眼（1/2）

第二百四十八章决策与启航·深空之眼

环形舱室内，中央的淡蓝色几何光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沉默的宇宙之眼，映照着下方两人（一人一光晕）凝固的身影。空气中，因修复重启而略显活跃的能量微粒，似乎也因那“裂隙微光”揭示的真相而变得滞重。那透过古老屏障传来的、关于“摇篮”、“观察”与“纠正”的冰冷词句，如同无形的冰霜，冻结了刚刚因修复进展和外部威胁撤离而升起的一丝暖意。

李戮缓缓松开按在控制台上的左臂。异化的指尖传来“熔炉”核心平稳的脉动，但这熟悉的秩序感，此刻却带上了难以言喻的异样。他们所在的这片星空，脚下这个古老遗迹，甚至他自身经历的一切磨难与异变，都可能只是某个无法想象的宏大存在眼中，一次“迭代观察”里微不足道的尘埃，或是“协议运行”中偶然的“误差”。

姜雨柔的多面体光晕也停止了规律性的明暗流转，仿佛在消化这远超常规逻辑框架的信息冲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剥离了所有冗余情绪的冷静，但这冷静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震撼。

“‘摇篮协议’、‘边界工匠’、‘纠正协议’……这些概念所暗示的观测与干预层级，远超现有数据库任何文明记录。”她开始分析，如同在拆解一道宇宙尺度的数学难题，“若信息属实，我们，以及我们所知的所有文明历史、冲突、兴衰，都可能在一个预设的、目的未知的框架内发生。‘肃正者’或许不仅是失控的造物，其存在本身，甚至其‘偏离预设规范’的行为，都可能是这个框架内被允许或需要‘纠正’的变量。”

“那个‘微光’单元……”李戮的目光投向全息界面上那个代表裂隙能量源的淡紫色光点，“它在这里观察了多久？从‘缔造者’时代？还是同盟时期？它记录的一切，最终会传回哪里？那个启动‘纠正协议评估’的存在，又会做什么？”

“无法得知。”姜雨柔回答，“信息过于残缺。但可以确定几点：一，该观测体系的存在，意味着银河系内存在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或存在形式处于绝对高位的实体或机制。二，其观测重点似乎与‘法则’、‘文明进程’及‘边界’相关。三，我们目前因修复活动或外部事件，意外触发了这个沉寂（或隐匿）单元的部分回传功能，看到了它日志的冰山一角。”

“它知道我们发现它了吗？”李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单向信息接收链路没有主动反馈。理论上，只要我们未向裂隙注入能量或发送信息，对方可能仅将此次数据泄露视为一次意外的、低优先级的‘单元状态自检报告’外泄。但无法排除该单元具备被动感知环境变化的能力，并已记录下‘熔炉’能量波动及我们的存在。”姜雨柔的推论如同冰冷的解剖刀，“风险等级：未知，但潜在威胁上限……不可估量。”

未知的、高悬于星空之上的“眼睛”。比“肃正者”更冰冷，比“活性孤岛”的混沌更令人窒息。

李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但富含氧气的空气涌入肺叶，刺激着他清晰却沉重的思维。右肩和腿部的伤处传来愈合期的微弱麻痒，左臂的银白纹路在感知到主人心绪波动时，流转着同样冰冷的微光。

恐惧？有。面对这种层面的真相，渺小感与无力感如同深渊。但他体内那股经历了无数生死、被法则重塑过的意志，如同被淬炼过的合金，在最初的震荡后，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加锐利、更加执拗的东西。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无论头顶是否存在“园丁”，无论他们是否“花园”中的草木，脚下的路，依然要靠自己走。生存，寻找同伴，对抗眼前的敌人（肃正者），抵达“庇护所VII”……这些目标并未因这个可怕发现而改变，反而因为可能存在的“纠正协议”或更高层面的干预，显得更加紧迫。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尽快。

“修复进度如何？”他睁开眼，眼神重新聚焦于现实。

“‘灰隼号’主体结构修复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临时亚光速推进阵列安装完毕，正在灌注燃料并进行系统微调。基础维生循环系统在线。简易导航及传感器阵列就绪。武器系统……仅存两门因结构限制无法移除的、严重受损的近防激光炮，效能不足原版百分之十。”姜雨柔迅速汇报，“预计四标准时后，可进行最低限度的起飞与短途航行测试。”

四小时。他们只有四小时做出最终决定，并完成所有出发准备。

“关于‘裂隙’，我们还能做什么？或者，必须做什么？”李戮问。

“选项一：彻底关闭单向接收链路，尝试用‘熔炉’能量场对裂隙区域进行物理性再屏蔽，抹除我们激活它的痕迹。但此举可能消耗大量能量，且成功率未知，甚至可能因能量扰动引发更强烈的反向探测或记录。”

“选项二：维持现状，不进一步接触，但保留接收链路，寄希望于对方忽略这次‘意外’。风险在于，裂隙可能持续或间歇性泄露信息，成为潜在的信标。”

“选项三：主动进行有限度的、极其谨慎的信息‘询问’，尝试获取关于‘纠正协议’、‘肃正者’偏离规范的具体内容，或‘庇护所VII’是否在其观测/干预范围内的线索。此选项风险最高，可能直接暴露我们的智能性、位置及意图。”

三个选项，一个比一个危险。但彻底无视这个刚刚窥见的、可能关乎整个种族命运的“窗口”，同样是一种赌博。

李戮沉思片刻。他的目光在“晨曦之钥”温润的金光、自己异化的左臂、以及全息界面上那代表着“灰隼号”逐渐成形的线条之间移动。

“我们选……选项二和选项三之间的一条窄路。”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决断后的平静，“不主动‘询问’。但利用‘晨曦之钥’和‘熔炉’核心的权限，尝试在彻底离开前，对裂隙进行一次‘非侵入性深度扫描’，只读取其表层结构、能量源性质及最外围的、可能未加密的缓存数据。目标是判断：第一，它是否具备主动感知或反击能力；第二，它除了日志，是否还记录了关于附近星域（包括‘庇护所VII’可能方向）的其他即时或近期信息；第三，它的能量源还能持续多久，是否会因我们离开、‘熔炉’降低能耗而自然关闭或再次沉寂。”

“这是一次精细操作，需要‘钥匙’的精准引导和‘熔炉’核心的深度配合。”姜雨柔评估道，“耗时预计两标准时。期间会消耗修复储备能源的百分之五，并可能引起‘禁忌遗物’隔离区的轻微能量涟漪。”

“执行。”李戮点头，“完成后，无论结果如何，立刻断开所有连接，启动‘熔炉’预设的、针对该区域的物理性隔离程序（最低能耗版本）。然后，我们准备登船。”

“指令确认。启动‘裂隙’非侵入性深度扫描协议。”姜雨柔的光晕融入控制台，与“熔炉”系统再次深度协同。“晨曦之钥”被激活，淡淡的金光如同最柔和的手术灯光，探向那数据层面的“裂隙”。

接下来的两小时，在高度紧张中度过。修复“灰隼号”的进程进入最后测试阶段，外部能量触手开始回收。而对“裂隙”的扫描，则如同一场无声的、在刀尖上行走的探秘。

扫描数据逐渐回传，被姜雨柔快速解析。

“裂隙结构：确认为一处高度精密的微观空间褶皱，与‘熔炉’深层数据架构以非标准方式耦合，非自然形成，亦非‘缔造者’或同盟技术风格。其维持能量来源于一个极度微小的、自我循环的真空零点能提取装置，技术层级无法解析，预计可持续运行时间……以万年为单位。”

“主动感知模块：未发现。其设计似乎完全侧重于隐匿记录与单向回传。但存在被动环境记录阵列，灵敏度极高，理论上已记录‘熔炉’近期所有显着能量波动（包括修复工程、静默期、以及我们与侦测舰的互动）。”

“外围缓存数据：部分解密。除已接收日志外，包含大量关于本星系及周边五十光年内，长达数千年的、极其细致的天文物理参数、空间曲率、微弱文明信号（包括‘缔造者’遗迹早期活动、同盟前哨建立与废弃、零星飞船路过）的连续记录。未发现关于‘庇护所VII’的直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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