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绿林新秀(1/2)
暮色如凝血般浸染箕山,黑石寨笼罩在铁锈味的雾霭中。
寨门前两具盐枭的尸首倒悬于老松枝头,断裂的颈骨随山风吱呀摇晃,惊起一群啄食眼珠的寒鸦。
延胡子正踞坐在虎皮交椅上,左颊弹痕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青黑。
他身后五十名匪徒站坐不一,但钢刀拄地的闷响却整齐如战鼓,他们眼中带着三分暴戾七分痞气。
有人倚着刀抠牙,有人拎着血淋淋的盐包——那盐袋捆绳打着军中双环结,青石地上的血痕呈刻意泼洒的放射状。
反观延胡子对面坐着的白大目,身后站着三十来个名弟兄,却像群瘸腿的饿狼,皮甲用草绳捆着,缺口的砍刀都能当锯子使。
从那白大目怒目圆睁的表情不难看出,明显是谈崩了。
只见他虬髯戟张,目眦几裂,拍案厉喝:“呔!尔等戍边溃卒,安敢在吾地猖狂!某念汝辈尚有几分胆气,方许五五剖分——竖子!绿林有绿林的规矩,尔这坏规矩的豺狗若再狂言,休怪某这板斧不认人!”
五五开?延胡子突然捏碎酒碗,瓷片扎进掌心血都不擦:白当家,某弟兄们砍翻东莱盐帮时,你还在啃麦麸饼呢!
白大目闻言大怒,暴起掀桌的瞬间,五十把钢刀同时出鞘,却是呈雁翎阵封死对方三十余人的退路。
白大目双斧交错,斧刃重重相击,迸出几点火星,在火把下划出两道寒弧,狞笑道:呵!少他娘跟老子耍花枪?某这两柄斧,专砍不知死活的猘儿!
延胡子咧嘴笑道:“好个白大目!钻了某的刀山,还敢亮爪子?够种!不过——”
他突然一脚踹翻酒坛:“白阎王?我呸!你他娘带着三十号饿鬼,连孙家绺子的屎都抢不着热乎的,不如跟老子混,顿顿见荤腥!要是不识相——”
只见他仓啷一声拔出钢刀:“老子让你这变!”
白大目闻言怒极反笑:“哈哈哈,原来是想吞并老子!黄口崽子才穿开裆裤几天?敢打老子的主意?”
延胡子突然仰天大笑,震得梁上积尘簌簌下落:好!好!不愧是敢跟孙家绺子叫板的硬骨头!他猛地拍案,震得酒碗跳起三寸,白阎王的名号,某来到此方就听得耳朵起茧!
话锋突然一转,他俯身逼近:可这箕山养不活两群狼。老子刚剁了盐枭的爪子,正缺个敢玩命的搭子。染黑的槽牙在火光下森然发亮,跟着老子干,专挑肥羊下手,强过你带着崽子啃树皮!
白大目双斧地相击,在火光中迸出一串火星,狞笑道:好得很!那就按道上规矩——
他突然将斧刃插进青石地面,裂纹蛛网般蔓延,咱俩单练!谁赢了谁坐这虎皮椅,输的跪着喊爷!
说话间,他眼凶光毕露:灰孙子可别怂啊!
延胡子心中暗喜,纸鸢不愧是明公心腹,说得果然不错,这白大目果然尚武,只不过明公曾言这厮勇力过人,当小心应付!
好!好!只见延胡子槽牙在火光下森然发亮:“牵两匹马来!”
火把的浓烟还在厅堂梁柱间缠绕,两派人马已如溃堤的浊流涌向寨中校场。
夜风突然撕开雾霭,露出半轮血牙似的残月。
校场夯土地上的血垢在月光下泛着紫黑,四角插着的松明火把炸响,将场中央那面褪色的黑石寨旗照得忽明忽暗。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赤鬃如火的战马踏碎阴影而来,马背上,延胡子手提一把百炼钢所锻造的环首刀,黑貂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其下暗藏这百锻鱼鳞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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