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累倒(1/2)
……
宜昌的重建,在六月下旬的烈日下开始了。
说是重建,其实更像清理。清理废墟,清理弹坑,清理那些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街道两旁堆满了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腐臭混合的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陈实一天也没有休息。
会师的第二天,他就开始组织人手清理城区。
收殓阵亡将士遗体,统计伤亡数字,修复残存的防御工事,安置从城外陆续返回的难民。
大事小事,一桩接一桩,每一桩都要他亲自过问。
吴求剑劝过他好几次:“军座,您歇歇吧。这二十一天您就没睡过几个整觉,现在仗打完了,好歹缓口气。”
陈实摇头:“歇不得。一歇就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干点活,心里还好受些。”
“没事,我还撑得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眼眶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硬挺着不肯倒下。
吴求剑跟在他身后,眼眶一直红着。
他知道军座在硬撑。
打了二十六天仗,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吃的喝的都紧着伤员先来。
现在仗打完了,又要忙这些杂事。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可他劝不动。
谁也劝不动。
那天下午,陈实正在中央银行废墟里查看一处还没清理完的弹药库。
他弯腰捡起一颗手榴弹,想看看还能不能用。
然后,他直起腰,眼前一黑。
“军座!”
吴求剑冲上去,一把扶住他。陈实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军座!军座!”
周围的士兵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陈实平放在地上。
有人跑去喊医生,有人急得团团转,有人跪在旁边不停地叫“军座”。
军医老陈冲进来时,陈实已经昏迷了整整五分钟。
他翻开陈实的眼皮,摸摸脉搏,听听心跳,脸色越来越凝重。
“过度疲劳,加上营养不良,身体亏空太大。”他站起身,“需要马上送后方医院,这里条件不够。”
消息传到陈诚那里时,他正在和廖磊商量防务交接的事。
“什么?陈实晕倒了?”陈诚腾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廖磊也站起身:“情况怎么样?”
“军医说需要马上送后方医院,宜昌条件不够。”
陈诚二话不说,冲出指挥部:“备车!马上备车!送重庆!”
廖磊追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陈诚摆手:“你留下,防务交给你。我带他去重庆。”
一个小时后,一辆军用卡车载着昏迷的陈实,向重庆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吴求剑抱着陈实,一动不敢动。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在陈实苍白的脸上。
“军座,您可不能有事啊……”他喃喃道,“您答应我的,要请我吃重庆小面……”
陈实没有回应。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睡的孩子。
卡车在山路上颠簸。
从宜昌到重庆,三百多公里,全是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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