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数据迷宫（1/2）
深夜，宋氏大宅的书房再次成为临时指挥部。窗帘紧闭，只有三台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围坐的三人。
宋晚晴面前的屏幕上，是她初步搭建的寰宇科技估值模型框架，复杂的公式和变量交织。沈墨的屏幕上，则是他同步进行的风险因子数据库和正在编写的对冲策略模拟程序。而旁边另一台显示器上，滚动着高远刚刚传回的、关于孙耀辉和李明达的最新动态情报摘要。
“小姐，这是周正下午发过来的第一批数据清单。”高远将一份打印件推到宋晚晴面前，“我让我们的人初步核对过，清单本身列出的数据项没有问题，都是公开渠道可以获取的标准财务和经营数据。但是…”
“但是什么？”沈墨抬头。
“清单的格式和部分数据字段的定义，参考了一份三年前某投行对寰宇科技的分析模板。”高远点出几处用荧光笔标出的地方，“这份模板，当时是由李明达的团队提供给那家投行的。模板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里面有几个自定义的计算字段和分类标准，和我们集团内部管理层使用的口径…有微妙的差异。”
宋晚晴眼神一凝：“差异会导致什么？”
“在常规分析下，可能影响不大，甚至会被认为是分析角度的不同。”高远调出另一份内部报表，“但如果结合特定的参数假设和模型逻辑，这些微妙的差异可能会被放大，导致估值结果出现系统性偏差。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想‘证明’寰宇的某些业务板块存在异常，或者某些资产被高估/低估…这些预设的字段分类，可以很‘方便’地支撑他们的论点。”
“预设的陷阱。”沈墨冷声道，“林若雪把这份清单给周正，是算准了我们会核对数据本身，却可能忽略数据背后分类逻辑的潜在偏向性。一旦我们用了这套分类数据建模，最终得出的任何‘不利’结论，他们都可以推说是‘基于标准分析模板’。”
宋晚晴看着那些细微的差异，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对手比她想象的更狡猾，更懂得以学术和专业为外衣，包装精密的算计。
“能调整吗？”她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高远说，“我们需要根据集团内部更准确、更一致的口径，重新定义数据分类和计算逻辑，然后让周正按照新标准重新收集和整理。这会增加他的工作量，也可能引起林若雪的警觉。”
“周正…”宋晚晴想起他今天匆匆的警告，“他似乎有所察觉，也在害怕。如果我们能争取他…”
“风险很大。”沈墨理智地分析，“周正虽然上次悬崖事件后有所动摇，但他长期处于赵坤的威压下，家庭似乎也受制于赵家。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可靠，或者会不会在压力下再次倒戈。”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夜色浓重，仿佛预示着前路的叵测。
“数据，我们自己处理一部分。”宋晚晴做出了决定，“沈墨，你同步收集和清洗数据，用我们自己的标准。周正那边，让他继续按林若雪给的清单收集，但我们需要一份他收集的原始数据副本，用于交叉比对和…可能的话，发现他们可能做手脚的地方。”
“明白。”沈墨点头，“我会编写脚本，自动抓取公开数据并按照我们的口径处理。周正那边的数据，可以作为表面使用的版本。”
“高叔，”宋晚晴转向高远，“集团内部，有没有一些非核心、但能反映特定问题、且不容易被外部注意到的数据？比如某些细分产品的周转率、区域市场的客户投诉率变化、研发项目的阶段性成果与预算对比…这些数据可能零散，但如果拼凑起来，能从侧面反映管理效率、市场风险和创新能力。”
高远眼中露出赞许：“有。虽然不像财务报表那样系统，但我可以让人从各个业务单元的后台悄悄汇总一些运营数据。这些数据更‘接地气’，有时候比宏观数字更能说明问题。尤其是在评估李明达负责的板块时。”
“好，这部分数据，秘密提供给我和沈墨，不进入小组作业的正式数据源，但作为我们内部构建模型、评估风险时的参考。”宋晚晴思路清晰，“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完成作业，更是要通过这次机会，以外部分析的视角，深入审视寰宇，尤其是李明达地盘的‘健康状况’。这或许能发现一些从内部报表不易察觉的漏洞。”
一箭双雕。既完成学术任务，又进行了一次针对潜在敌人的隐秘审计。
“另外，”宋晚晴眼神锐利起来，“关于那条‘影子’的短信。能追踪吗？”
高远摇头：“号码是太空卡，只发了一条信息就废弃了。发送基站定位在云巅学院三公里范围内的公共区域，无法缩小范围。对方非常谨慎。”
“他/她知道悬崖和溶洞的细节。”沈墨声音低沉，“要么是参与了行动，要么是信息渠道极其灵通。林若雪？她有可能从莱因哈特或李明达那里得到消息。赵坤？他没那么深的道行。或者…是我们还没注意到的人。”
宋晚晴的脑海中闪过研讨室里每个人的面孔。林若雪的温婉假面，赵坤的嚣张愚蠢，周正的惶恐不安，还有其他几个零散的旁听生…谁是“影子”？或者，“影子”真的就在他们中间吗？
“安全方面，我已经升级了宅子的安保系统，也安排了暗哨。”高远严肃道，“小姐你在学院里的行程，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远远跟随。沈少爷，你也务必小心。”
“我会的。”沈墨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数据之战悄然打响。
宋晚晴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和商学院的计算中心，专注完善她的估值模型。她刻意保持低调，甚至在某些公开场合表现出对小组作业的一丝“压力”，偶尔向林若雪“请教”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问题，迷惑对方。
林若雪依旧扮演着完美的组长角色，定期在群里询问进度，组织线上简短讨论，言辞恳切，关怀备至。但宋晚晴能感觉到，那双温柔的眼睛背后，始终在观察，在评估。
赵坤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自己负责的“PPT美化”环节草草应付，更多时间花在和他的跟班吹嘘，以及不断试图接近、骚扰苏小暖打听宋晚晴的动向，都被苏小暖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周正则埋头在数据堆里。他按照清单收集了大量资料，也按照宋晚晴私下给他的加密链接，上传了原始数据副本。他发送数据时从不留言，动作迅速，像在完成某种危险的任务。有一次在图书馆走廊偶遇，他飞快地塞给宋晚晴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时间地点，还有两个字：“小心”。
宋晚晴按照纸条上的时间，在次日黄昏去了学院后山一处僻静的观景台。周正已经等在那里，背对着她，显得很紧张。
“有什么事，周正？”宋晚晴在他身后几步远停下，保持距离。
周正猛地转身，脸色在暮色中有些发白：“宋晚晴，数据…林若雪给我的那份清单，分类很奇怪。我查过，里面有些分类方式，不是行业通用的，更像是…特意为说明某个问题而设置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赵坤私下找我，让我在整理数据时，‘重点突出’寰宇东南亚分公司的营销费用和应收账款周转率，说这样‘分析起来更有看点’。我觉得…他们是想在报告里做文章，针对寰宇。”
果然如此。宋晚晴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按照赵坤说的做了吗？”
“我…我还没。”周正有些慌乱，“我不知道该不该…宋晚晴，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我…我不想再害人了。但赵坤他…他说如果我不配合，我家…”
“你父亲的公司，是赵氏集团的供应商之一，对吗？”宋晚晴平静地问。这是她让高远查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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