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破不立的活药鼎(1/2)
自那日服下“石岩丹”,陈默便堕入了一场周而复始的炼狱。
他被白晓琳安置在小筑一间偏房,与她寝房仅一墙之隔。
房内陈设简陋至极,除一榻一桌,别无长物,唯独洁净得纤尘不染。
然这份洁净,于他而言,却无半分意趣。
每日晨光熹微,他唯一所为,便是静坐于硬板床上,等待。
等待隔壁那扇门扉开启,等待白晓琳自那烟熏火燎的丹房中走出,手中端着一枚不知名目的丹药。
这般日子,他初时还数着,三日,五日,十日……到了后来,心已麻木,浑不知今夕何夕。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白晓琳俏生生立在门口,一身白衣依旧,手中托盘上,却是一枚赤红丹丸,殷红如血,隐隐透着一股灼热之气。
“此为‘赤阳丹’,我新改的方子。服下。”她语气平淡。
陈默望着那枚丹药,喉头滚动,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他认得这丹药,三日前他便服过一枚初炼的“赤阳丹”,那滋味,真如身堕熔岩火狱,五脏六腑皆似被烈火焚烧,痛不欲生。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或是哀求,或是质问。
然则迎上白晓琳那双碧绿的眸子,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眸里,空空如也,无喜无悲,无怜无悯,看他便如看一块顽石,一株枯草。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拈起那枚丹药。
丹丸甫一入手,一股灼热便自指尖传来,烫得他险些失手。
他一咬牙,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初时并无异状。
陈默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下一瞬,一股狂暴无匹的热流便自丹田轰然炸开!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自他喉中迸出。
那热流便如烧红的铁水,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疯狂流窜。
他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燃烧,皮肉筋骨五脏六腑尽皆成了丹炉中的薪柴。
他一头栽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汗珠自他毛孔中沁出,瞬间便湿透了衣衫,在地上积起一滩水渍。
白晓琳缓步走到他身旁,缓缓蹲下。
她凑得极近,那双碧绿的眸子紧紧盯着陈默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赤阳丹,三改之型。服后一息,药力即发。”
她一边看,一边从袖中取出兽皮册子与炭笔,笔尖在皮纸上沙沙作响。
“受试者反应较初版更为剧烈,主攻心脉、阳明经。观其状,七窍已有血丝渗出……”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陈默眼角轻轻一抹,指尖便染上了一点血色。
她将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轻舔一下,眉头微蹙。
“嗯……火蜥血的用量,似乎还是过猛了。虽能强催气血,却有损心脉根基。下次当减半两,再添一钱‘静心草’中和其烈性。”
她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炭笔飞速记录,神情专注。
陈默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嘶吼,想怒骂,可一张嘴,喷出的唯有夹杂着血沫的灼热气息。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景物化作一片血红,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与白晓琳那清冷平直的记述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焚身之痛稍稍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指头的力气也无。
白晓琳收起册子,站起身来。
她看也不看地上的陈默,径直抓住他一只脚踝,便如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朝屋外拖去。
陈默上身在冰冷的地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混着汗水与血污的痕迹。
他心中已无半分羞辱之感,只余下一片死寂。
穿过庭院,便到了那间雅致的浴房。
他依旧被剥光。
“哗啦”一声,被毫不怜惜地扔进了那只巨大的木桶之中。
滚烫的药液瞬间包裹住他饱受摧残的身躯。
那熟悉的刺痛与舒爽交织的感觉传来。
那些被“赤阳丹”灼伤的内腑也在这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修复。
他疲惫地靠在桶壁上,任由自己沉入水中,只将口鼻露出水面。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心中那份刻骨的恨意。
起初,他恨,恨这个女人的冷酷无情,恨她将自己当作畜生一般摆弄。
可渐渐地,当这般酷刑成了家常便饭,恨,便成了一种太过耗费心神的奢侈。
一次,他尝到了一枚灰扑扑的丹丸,名曰“万蚁丹”。
服下之后,浑身奇痒无比,那痒意并非来自皮表,而是自骨髓深处透出,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他满地打滚,将自己抓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丑态毕露。
白晓琳便蹲在一旁,冷冷瞧着,笔下不停。
“万蚁丹,初版。效果显着,痒感直透骨髓,可乱人心智。用于审讯拷问,当有奇效。唯副作用是……受试者易抓破肌肤,致伤口染毒,有性命之虞。或可配以金创灵药,外敷使用。”
他甚至渐渐习惯了这般流程。
每日清晨,服下丹药,忍受一场生不如死的酷刑,然后被拖入浴房,在药浴中修复、新生。
有时候,他服下的是冰蓝色的“玄冰丸”,整个人都会被冻成一具冰雕,连血液都仿佛凝固,神智沉入无边黑暗。
白晓琳便会记录:“玄冰丸,寒气过盛,有损伤神魂之危,或可加入一钱‘安魂草’。”
有时候,他服下的是漆黑如墨的“腐骨丹”,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寸寸消融,化为脓水。
白晓琳则会沉吟:“腐骨丹,药力过于阴毒,不易掌控。若用以对敌,或可收奇效,但炼制材料难寻,得不偿失。”
每一次试药,他都徘徊在死亡边缘。
而每一次药浴,又都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并让他变得更强。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强韧。
筋骨愈发坚实,经脉愈发宽阔,丹田气海中的真气也愈发凝练精纯。
起初,他还会为这赤条条被一个女子摆弄而感到羞耻。
尤其有一次,他刚被拖进浴房,神智尚有几分清醒,竟见白晓琳褪去了外衣,径直跨入了另一只备好的浴桶。
她似乎是刚结束了一场失败的炼丹,身上沾染了些许丹灰与烟火气,便顺道在此沐浴。
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药液的映衬下更显莹白如玉。
陈默当时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烧得能煎熟鸡蛋。
他紧闭双眼,又忍不住从眼缝里偷看,一颗心“怦怦”乱跳。
可白晓琳却浑然不觉,她闭着眼,慵懒地靠在桶壁上,任由滚烫的药液浸泡着她肌肤。
仿佛这浴房中多出的一个赤条条的男子,与角落里的木凳、铜盆全无分别。
她泡了一阵,便起身出浴,取过一旁的布巾,不急不缓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自始至终未曾看陈默一眼。
而后,她穿上干净的衣衫,这才走到陈默的浴桶旁,伸指探了探水温,又往里加了几味药材,搅动一番,然后把陈默扔进去,方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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