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实验室成功,咫尺星海(2/2)
不是从远处飞来,不是凭空生成,是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从空间的“下层”缓缓升起。光茧表面的光芒迅速衰减,露出内部机器的轮廓。
它稳稳悬浮在银色十字标记的正中心,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外壳完好无损。
“祁连”水晶的光芒已经黯淡,但还在微微脉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控制室里,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显示着跳跃过程的完整记录:持续时间0.0000017秒,有效跳跃距离1000.03米,空间曲率峰值3.8,能量转化效率……
“成功了……”张敬尧喃喃道,然后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医疗无人机立刻围上去,检测到心率骤降到危险值,自动注射强心剂。
但没人顾得上他。
因为欢呼声已经炸开了。
不是喜悦的欢呼,是发泄的、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咆哮。三年,死了那么多人,熬了那么多夜,承受了那么多质疑和压力,终于——终于!——他们做到了!
人类第一次,凭自己的双手,让一个宏观物体完成了超空间跳跃!
陈薇抓着控制台边缘,眼泪止不住地流。杨振国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他想笑,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就连远在“星港”的钟毅,全息影像也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但狂欢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引擎状态!”杨振国突然想起什么,强行压下情绪,“立刻检测!”
画面拉近接收点的机器。
外壳看起来完好,但很快,监测数据传回:
“水晶核心“祁连”:谐振稳定性丧失87%,内部纹路结构出现不可逆损伤”
“能量导管阵列:过载烧毁,63%的线路熔断”
“空间重校准模块:完全失效”
“整体结构完整性:剩余41%,评估为不可修复”
简而言之,机器废了。
一次跳跃,就让它濒临解体。
“能量消耗呢?”张敬尧在医疗无人机的搀扶下坐起来,喘着气问。
“根据记录……”陈薇调出数据,然后愣住了,“跳跃过程消耗的总能量……相当于机器自身储能系统的百分之三百二十。”
“什么?”
“意思是,它不仅用光了自己的能量,还从周围空间‘抽取’了额外的能量。”陈薇脸色发白,“那些时空褶皱……可能不只是副产品,它们是能量源。机器通过扭曲空间,从真空中榨取了能量来完成跳跃。”
控制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
跃迁引擎可以自持!至少在原理上,它不需要携带庞大的燃料,而是可以一路走一路“吃”时空本身!
“但机器毁了。”杨振国苦涩地说,“一次跳跃就报废。如果这是方舟……”
“那就造得更大、更坚固。”张敬尧嘶声道,“用‘昆仑’核心!那块西瓜大小的!它的稳定性是‘祁连’的十倍以上!外壳用简并态材料!能量导管用超导纳米线!我们还有时间改进!”
“二十四年。”钟毅的全息影像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从冰洞里的倒计时算起,现在还剩二十三年十一个月零七天。”钟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要在这段时间内,造出一艘能承受这种跳跃的船,还要让它能连续跳跃,还要给它装上武器,还要让十万人活下去。”
他顿了顿。
“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钥匙。”
他看向观察窗外,虽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继续分析数据。我要知道跳跃过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数。尤其是……”他调出一份报告,“能量监测组刚才发现的异常。”
报告被投影到主屏幕。
那是跳跃瞬间,机器消失和出现两个时间点的时空扰动频谱。频谱图旁边,是另一组数据——来自深空探测部,是“收割者”信号源长期监测中提取的背景噪音特征。
两者并列。
相似度:百分之六十二。
“这个频谱特征……”杨振国凑近屏幕,“我们在哪里见过……”
“火星轨道信号源的背景噪音。”钟毅说,“木星先锋舰队的推进器残余波动。马里亚纳海沟的编码脉冲。现在,加上我们自己的第一次超空间跳跃。”
他调出四组频谱的叠加图。
相似度从百分之五十一到六十二不等,但核心特征完全一致——一种独特的、多频段耦合的时空谐振模式。
“就像指纹。”陈薇低声说,“不同人的指纹细节不同,但基本结构是一样的……”
“意思是,‘收割者’也用类似的技术进行超空间旅行?”张敬尧问。
“或者更糟。”钟毅关掉投影,“意思是,所有走到这一步的文明,最终都会‘学会’同一种技术。因为宇宙只给了这一条路。”
控制室陷入沉思。
如果超空间跃迁是唯一的出路,那么所有高等文明最终都会掌握它。而掌握它的文明,会留下相似的“指纹”。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规定了这条路?
那些时空水晶,那些铭文,那些埋在遗迹里的“说明书”……
“实验记录全面加密。”钟毅下令,“知情范围限制在当前十九人。对外公布时,只说我们成功实现了‘超距传送’,不提超空间,不提时空褶皱,更别提频谱相似性。”
“那接下来的研究……”杨振国问。
“加速。”钟毅说,“用‘昆仑’核心造第二台原型机。这次目标不是一公里,是十万公里——到月球轨道再跳回来。如果成功,我们就开始改造方舟的设计图。”
他顿了顿。
“另外,通知关山月,让她再回一趟那个冰洞。”
“还要采集水晶?”张敬尧皱眉,“‘昆仑’已经够大了——”
“不是采水晶。”钟毅说,“是去问问题。”
全息影像转向观察窗,虽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实验舱。
“既然那个地方会说话,会给我们倒计时,会授予‘种子权限’……”他轻声说,“那它应该也能回答其他问题。”
“比如?”
钟毅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比如:种子权限到底是什么?
比如:收割协议是谁定的?
比如:那些留下水晶和铭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及最核心的问题:
我们是在自救,还是在按照某个古老剧本,演一场早已注定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