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西城茶馆(2/2)
再联想到昨日地牢里搜出的、带有后金印记的密信,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伙人果然和后金有关系。
段叔连忙按住李清奇的胳膊,示意他噤声,声音压得更低:
“公子息怒,伤势要紧。”
“我们阴正教本就是魔教分支,教主早有令,要襄助皇太极成事,那脖只那斤是后金派来的千户,我们得罪不起。”
“若不是有魔教庇护,我们这小教派,早被武林正派剿了。”
这些年,魔教与后金往来愈发频繁,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互相勾结,只是没人敢点破。
他们这次潜入同阳县,便是为了盗取县城布防图,交给后金军队,为日后南下铺路。
可计划败露,布防图没拿到,反而折损了几个弟兄,李清奇还受了重伤。
李清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他看向段叔,语气坚定:
“这次没拿到布防图,回去之后,教里必定会轻视我们。”
“若是能顺利出城,你带着清儿直接北上回教里,务必护好她。”
“公子!”
段叔急了,
“你若是一个人回去,教主和长老们必定会为难你!”
“我们这次是奉命行事,布防图没拿到,本就难辞其咎,你孤身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是阴正教的六长老之子,任务失败,理应由我回去领罚。”
李清奇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无奈,
“况且,那脖只那斤好色成性,一直说要抓中原女子回去当妾,清儿留在我身边,我实在不放心。”
“你带她走,我才能安心。”
“哥哥……”
李清儿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茶馆大堂里瞬间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李清奇压抑的咳嗽声。
许久,李清奇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
“好了,都别想了,早点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才有机会出城。”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清洗一下伤口。”
李清儿抹了把眼泪,转身快步朝内堂走去。
李清奇微微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
窗外的苏子谦,心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段叔要找的左使。
说不定就是他追查已久的、潜伏在城里的后金内应;
而那个脖只那斤,更是关键的联络节点。
若是放过这三人,跟着段叔找到左使,说不定能一举端掉整个联络网。
可他是值守地牢的狱卒,犯人逃跑,他难辞其咎。
范县令素来严苛,若是发现他失职,轻则杖责,重则丢官罢职,甚至可能株连家人。
一个小小的狱卒,如何扛得住县令的雷霆之怒?
他盯着屋内的三人看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
赌一把!
他悄悄后退两步,尽量不发出声音,转身离开了茶馆的窗下。
街面上的巡逻士兵已经近了,甲叶碰撞的叮当声清晰可闻。
他连忙矮下身,贴着墙根钻进旁边的小巷,借着房屋的阴影,灵巧地避开巡逻队的视线。
一路疾行,终于回到了司狱地牢。
地牢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昨夜被打晕的狱卒还躺在墙角,没醒过来。
苏子谦走到自己的桌前,将桌上的茶水泼了些在衣襟上,又抓了把灰尘抹在脸上。
然后趴在桌子上,故意发出均匀的鼾声,装作一夜未醒的样子。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地牢里的空气愈发阴冷,那个被打晕的狱卒终于醒了过来,他揉着昏沉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
刚走到牢房门口,就看到空荡荡的囚室。
铁链散落在地上,牢门大开着,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到地牢门口,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快来人啊!犯人逃跑了!犯人跑了!”
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整个司狱瞬间乱作一团。
而趴在桌子上的苏子谦,睫毛轻轻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