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残影低语 > 第164章 帷幕之下

第164章 帷幕之下(2/2)

目录

眼前的顾云深,与记忆中那个被混沌三力纠缠、濒临崩溃、最后在“戏台”地下空间强行催动“破灭”之力、几乎身死的形象,判若两人!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种令人心悸的疯狂、混乱与毁灭气息,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疲惫与……一丝悲悯。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岩龛内的众人,在林晚星脸上微微停顿,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落在脸色铁青的顾守拙身上。

“爷爷,”顾云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收手吧。”

顾守拙死死盯着顾云深,尤其是他怀中那张琴,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被至亲背叛的怒火与……隐隐的恐惧?“云深?!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这琴……你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它?!还用它来……对付老夫?!”

“多亏了林姑娘的初火之力,和沈公子‘守门人印记’的余波,暂时压制了我体内最狂暴的冲突,争取到了一丝清醒的时间。”顾云深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沈墨初手臂上的侵蚀痕迹,眉头微蹙,“也幸亏……我苏醒的地方,离沈家祖地不算太远,隐隐能感应到‘漱玉清心琴’的召唤。它似乎……本就是沈家之物?或者说,与‘守门人’一脉颇有渊源?”

他抚摸着琴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悟:“抚琴之时,许多破碎的记忆和感悟自然流入心中。关于此琴的来历,关于沈、顾两家的过往,也关于……爷爷你这些年,真正在追寻的东西。”

顾守拙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阴鸷:“你知道什么?!云深,别忘了你是谁!你是顾家的子孙!是‘薪火’计划的继承者!你体内流淌着顾家的血,也融合了白薇的部分‘灵性’!你应该站在顾家这边,站在老夫这边!而不是拿着沈家的琴,来阻碍顾家的复兴大计!”

“‘复兴大计’?”顾云深轻轻摇头,眼中悲色更浓,“爷爷,你所谓的‘复兴’,就是不断研究、模仿、甚至试图驾驭‘影蚀’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就是算计盟友,利用血脉,不惜一切代价去窥探和掌控那道危险的‘门’?这真的是复兴吗?还是……在重蹈先祖顾震山的覆辙,将顾家拖入更深的罪孽与毁灭?”

“你懂什么!”顾守拙低吼道,情绪有些失控,“顾家背负罪孽百年,忍辱偷生!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彻底解决‘影星行者’的威胁,甚至……掌控‘门’的部分权柄,顾家才能真正抬头,才能真正洗刷耻辱!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家!”

“包括将我作为‘容器’培养?包括在我体内埋下‘焚心誓’的隐患?包括在我失控濒死时,想的依然是‘研究价值’和‘可控性’?”顾云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刺向顾守拙最不愿面对的真实,“爷爷,你爱的究竟是顾家,还是……掌控力量和秘密的感觉?你想要的究竟是家族的解脱,还是……成为那个执棋的人,甚至……成为‘神’?”

这番质问,显然触及了顾守拙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他脸色瞬间涨红,又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黄玉手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岩龛内的气氛再次紧绷。顾云深的突然出现和立场鲜明的反对,彻底打乱了顾守拙的计划。四名顾家子弟被鸦和林晚星制住(或牵制),他自己面对手持“漱玉清心琴”、状态奇特的顾云深,以及虽然受伤但依旧有反抗之力的沈墨初和林晚星,还有神出鬼没的鸦,已然失去了绝对优势。

更重要的是,顾云深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一直以来用“家族大义”精心包装的私心与偏执。

“好……好得很!”顾守拙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带着一丝疯狂,“老夫殚精竭虑,谋划半生,到头来,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理解,都要站在对立面!既然如此……”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的黄玉手杖往地上一顿!

“咔嚓!”

杖头那颗浑浊的黄玉骤然碎裂!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寂灭与不祥意味的土黄色烟雾,如同喷发的火山灰,猛地从碎裂处爆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岩龛!

这烟雾不仅遮挡视线,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神识干扰!林晚星的初火护体光罩被侵蚀得“滋滋”作响,沈墨初的灰白护罩也剧烈波动,连顾云深的琴音似乎都受到了干扰,变得有些滞涩!

“小心!是‘阴墟秽土’!能污秽灵力,侵蚀神魂!”沈墨初急声提醒。

就在这混乱的烟雾中,顾守拙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他似乎使用了某种秘法,与那土黄烟雾融为一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决绝的狠厉:

“云深!你以为拿到‘漱玉清心琴’,暂时清醒,就能改变什么吗?你体内‘焚心誓’的根基未除,与白薇‘影子’的融合也未完成!你离不开顾家,更离不开老夫的研究!至于你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与杀意:“既然道不同,那便就此别过!沈家祖地就在眼前,你们自己去闯那龙潭虎穴吧!老夫倒要看看,凭你们这几个伤兵残将,如何应对里面真正的‘污染’和‘影星行者’的爪牙!我们……后会有期!”

最后一个字落下,土黄烟雾骤然收缩、翻滚,朝着瀑布外急速涌去!顾守拙的气息也随之迅速远离、消失!

他竟然放弃了缠斗,选择了暂时退走!

岩龛内,土黄烟雾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刺鼻的土腥味。四名被制住的顾家子弟,在烟雾爆发时似乎被顾守拙用某种方式解除了控制或带走,此刻也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林晚星、沈墨初、鸦,以及突然现身、手持古琴的顾云深。

劫后余生,但气氛却并未轻松。顾守拙临走前的话,像诅咒般萦绕在耳边。沈家祖地近在咫尺,却已确认被严重污染,危机四伏。他们三人(加上顾云深是四人)状态都不佳,前路艰险。

林晚星看向顾云深,心情复杂无比。这个曾经亦敌亦友、让她痛恨其血脉又敬佩其牺牲的男人,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归,还带来了关键的援手。但他身上那平静下隐藏的疲惫与沉重,以及顾守拙提到的关于他身体状态的警告,都让人无法放心。

“顾云深……你……”林晚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顾云深对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关切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我的时间不多。”他直言不讳,“‘漱玉清心琴’的力量和暂时的平衡,无法长久压制我体内的隐患。我必须在自己再次失控前,做完该做的事。”

他看向沈墨初,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侵蚀痕迹上:“沈兄,你的‘守门人印记’被‘影蚀’侵蚀,情况危急。‘漱玉清心琴’有镇魂清心、梳理混乱之效,或可助你暂时稳定印记,延缓侵蚀。但根除之法,恐怕还需进入祖地,找到未被污染的‘窥天镜’核心,或者……其他办法。”

他又看向鸦和林晚星:“顾守拙虽退,但其人狡诈,必不会远离,很可能在暗中窥伺,等待我们与祖地内的危险两败俱伤。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我知道另一条进入祖地的路——不是密道,而是……当年白薇被带入沈家时,曾经走过的一条、连沈家都可能遗忘的‘旧路’。”

白薇走过的路?林晚星和沈墨初都是一愣。

“百年前,白薇并非直接从山门进入沈家。”顾云深缓缓道,眼中仿佛倒映着古老的记忆碎片,“她被顾震山以‘做客’之名,从后山一条隐蔽的、用于运输特殊物资的‘引灵道’带入。那条路,或许还未被完全污染,也或许……因其特殊性,反而能避开一些常规的防护和监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漱玉清心琴’传递给我的模糊信息之一。似乎……这张琴,与白薇,与那条‘引灵道’,都有些渊源。”

线索再次交织。琴、白薇、引灵道、沈家祖地。

沈墨初压下手臂的剧痛和心中的纷乱,沉声问:“那条路,在哪里?”

顾云深转身,望向瀑布之外,山谷更深处,那片被暮色和山影笼罩的、更加幽暗险峻的悬崖峭壁。

“在‘听涛崖’的背面,”他说道,声音在山风与水声中清晰传来,“在瀑布的源头之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