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弦外之音(2/2)
同时,这股新生的“破灭”之力,也与林晚星的初火、鸦维持的空间裂缝产生了激烈的冲突与排斥!暗金火柱被“无”的力量侵蚀,迅速黯淡;空间裂缝也剧烈扭曲,变得更加不稳定!
整个地下空间,能量彻底暴走!乱流狂飙!碎石簌簌落下!
“顾云深!停下!你会死的!!”林晚星目眦欲裂,她能感觉到顾云深的气息在以可怕的速度衰弱下去!这种强行催动超出自身负荷、甚至以自身灵魂和生命力为燃料的“破灭”之力,根本就是在自杀!
“不能停……!”顾云深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死死盯着那正在被“破灭”之力消融的血影核心,“‘焚心誓’……绑定血脉……‘影子’不除……我永受其制……还会……害了更多人……这是……唯一的机会……趁它……刚脱困……最脆弱……”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明悟与决绝。他知道自己被选为“容器”的命运,知道这“影子”核心与自己的羁绊,更知道如果不在此刻彻底摧毁它,未来不仅自己会彻底沦为怪物,还可能给身边人(林晚星?沈墨初?)带来无法估量的灾难。
所以他选择了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以自身为祭,引动血脉深处可能被“焚心誓”埋藏、或者因异变而觉醒的“破灭”之力,与这“影子”核心同归于尽!
血影在“破灭”之力的侵蚀下,体积迅速缩小,光芒急剧黯淡,其中的尖叫和记忆画面也越来越模糊。眼看就要被彻底抹除。
但顾云深的状态,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鲜血从裂痕中渗出,很快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抚着残琴(琴音早已停止)的手指无力地垂下。
“不……!”林晚星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破灭”之力的余波狠狠推开!
就在这时——
那即将消散的血影核心,在最后的时刻,猛地收缩、凝聚成一点极致的暗红!
然后,它没有冲向顾云深,而是如同回光返照般,射出了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血线!
血线的目标,竟然不是场中任何人!
而是——林晚星怀中,那包着断裂红珊瑚发簪残骸的布帕!
“噗!”
布帕瞬间被洞穿!
那缕凝练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般,钻入了发簪残骸之中!
早已失去所有灵性、冰冷如同死物的两截红珊瑚发簪,在这血线没入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异刺目的血光!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且带着明确“指向性”的阴冷怨念,混合着小翠残留的悲伤执念,猛地从发簪残骸中爆发出来,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凶兽!
这股力量并未攻击林晚星,而是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猛地挣脱她的掌控,朝着——
朝着石台边缘,那堆散落的、属于当年“焚心誓”仪式媒介的遗物(朽布、骨灰、焦羽)飞去!
血色流光没入那堆遗物之中。
下一刻!
朽布无风自动,漂浮起来!
骨灰簌簌凝聚,仿佛要重塑形体!
焦羽燃起诡异的血焰!
一个模糊的、由血色光影勾勒出的、身着戏服的女子轮廓,在那堆遗物上方,缓缓浮现!轮廓内部,隐隐有无数重叠的画面闪烁——白薇的记忆、小翠的执念、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林晚星感到莫名熟悉的、属于她姐姐林朝月的气息?!(那是长期接触遗物沾染的?)
这个新生的、诡异的复合光影,散发出的怨念不再纯粹是白薇的悲伤与疯狂,而是混合了小翠的不甘与守护、仪式献祭者的痛苦、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血脉诅咒的叹息。
它缓缓“转头”,空洞的“目光”扫过即将力竭崩溃的顾云深、惊骇的林晚星、以及勉力维持空间裂缝、同样震惊的鸦。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
而是化作一道血光,猛地投入了鸦面前那已经极不稳定的、银灰色的空间裂缝之中!
“什么?!”鸦愕然。
血光没入空间乱流,瞬间消失不见。
而随着这复合光影的投入,空间裂缝仿佛承受了最后一股不该承受的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银灰色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
轰然闭合!消失无踪!
只留下地下空间中一片狼藉,以及三个状态糟糕到极点的人。
“噗通!”
顾云深终于支撑不住,仰面倒下,手中残琴滚落一边。他身上暴走的“破灭”之力随着血影核心的消失和他意识的昏迷,开始缓缓消退,但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如游丝,身体布满裂痕,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那新生的“破灭”之力似乎也耗尽了,只留下满目疮痍。
鸦也踉跄后退几步,靠着石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刚才强行维持空间裂缝消耗巨大,还受到了“破灭”之力和最后血光冲击的双重反噬。
林晚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不顾自己灵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连滚爬爬地扑到顾云深身边。
“顾云深!顾云深!”她颤抖着手,不敢去碰他满是裂痕的身体,只能将“火种刻印”轻轻按在他心口,试图渡入一丝最温和的初火之力,护住他即将熄灭的心脉和灵魂之火。
微弱的暗金光芒渗入,顾云深毫无反应,只有极其微弱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
但那生机,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他……强行催动了超越极限的‘破灭’之力……燃烧了太多本源……魂魄受损……身体濒临崩溃……”鸦的声音疲惫地传来,“寻常丹药……救不了他。必须……立刻找到精通神魂治疗和生命滋养的高手……或者……找到能稳固他这种特殊‘破灭’状态的天材地宝……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沈墨初还在药庐重伤未醒,现在顾云深又……
而刚才那最后一幕,那复合光影带着发簪残骸和仪式遗物投入空间裂缝……那到底是什么?白薇“影子”核心的残存意识?还是某种被“焚心誓”仪式本身催生出的、更加诡异的集体执念聚合体?它被放逐到了哪里?会不会再回来?
更重要的是……顾云深最后那决绝的姿态,那同归于尽般的“破灭”……还有他口中关于“焚心誓”、“容器”、“影子”的话语……所有的线索,都将矛头指向了顾家,指向了百年前那场血腥的仪式。
顾家,到底在图谋什么?顾云深,在这场阴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还是……知晓部分内情的参与者?
林晚星看着怀中生机微弱的顾云深,又想起木棚里昏迷的沈墨初,想起姐姐的遗物和那张民国照片,想起白夫人(白薇)悲伤而疯狂的眼神……
混乱、疲惫、伤痛、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来自他们任何一人的脚步声,混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从他们来时的石阶方向,隐约传来!
还有微弱的光亮,正在由上而下,缓缓靠近!
有人来了!
会是谁?审判庭?顾家的人?还是……白夫人的其他爪牙?
林晚星和鸦同时警觉,强撑着想要站起戒备,但身体的状况让他们动作迟缓。
脚步声越来越近,光亮也越来越清晰。
一个沉稳、苍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性声音,顺着石阶,清晰地传了下来:
“看来……老夫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过,能亲眼看到‘焚心誓’的残迹,和你们这几个……搅动风云的小辈……”
“倒也……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