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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贪小便宜的打工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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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的一个傍晚,李福贵收到王老五的消息:“福贵,我准备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李福贵想了想,自己来香港一年多了,虽然没挣到大钱,但也攒下了两千多港币,足够回家盖间新房。而且,他实在太想家了。

“好,一起回。”

回程的路上,王老五兴奋地盘点着自己的收获:“我攒了四千多港币!回去先把房子翻新了,再买台电视机,让村里人都瞧瞧!”

李福强心里不是滋味。同样是辛苦干活,为什么王老五能攒下这么多钱?后来他才想明白,王老五不像他,从不乱花钱,更不碰那些“来路不明”的快钱。

“福贵,你买了啥礼物带回去?”王老五问。

李福贵拍了拍身边的行李袋:“给玉兰买了件羊毛衫,给小军买了双球鞋,还有一些糖果饼干。”

“就这些?我可是买了金戒指!香港的金价比内地便宜多了。”王老五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

李福贵低下头,心里那股贪小便宜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后悔没多买点东西带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香港,带这么点东西,怎么在乡亲面前扬眉吐气?

长途班车颠簸在崎岖的道路上。李福贵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盘算着回家后的生活。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了,老老实实种地,偶尔打点零工,把儿子培养成才...

“到站了!到站了!”司机的吆喝声打断了李福贵的思绪。

乘客们纷纷起身,拿上行李下车。李福贵也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破旧行李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排座位上有一个鼓鼓的旅行包。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蓝色旅行包,面料光滑,拉链精致,与他那个打着补丁的行李袋形成鲜明对比。

“谁的包?落东西了!”司机大声问道。

已经下车的乘客纷纷回头,但没人认领。李福贵的心突然怦怦直跳。这么高档的旅行包,里面一定有好东西吧?要是他的该多好...

“再问一遍,这是谁的包?”司机有些不耐烦了。

李福贵的喉咙发干。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生长:拿走吧,反正没人要...这么高档的包,里面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拿回去可以炫耀一番...

“是我的!”这句话几乎是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司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快点拿了下车,我还要赶下一班。”

李福贵的心脏狂跳着,他快步走上前,提起那个旅行包。手感很沉,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提着两个包快步下车。

就在他脚刚落地的那一刻,突然从四周冲出来七八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不许动!警察!”

李福贵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些便衣警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包是你的?”一个年长的警察指着那个蓝色旅行包问道。

李福贵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打开它。”警察命令道。

李福贵的手颤抖着,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当包内的东西显露出来时,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包里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眼睛圆睁,似乎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不是我的...这包不是我的!”李福贵语无伦次地喊道。

年长的警察冷冷地看着他:“刚才不是你自己承认是你的吗?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架起已经软瘫的李福贵,给他戴上了手铐。

“冤枉啊!这包真的不是我的!我只是...只是贪小便宜...”李福贵哭喊着,但无济于事。

在警局的审讯室里,李福贵哭诉了整个经过,坚称自己只是捡了个包,与凶杀案无关。

“香港那边发生了一起恶性凶杀案,尸体被分割,头部失踪。我们接到线报,凶手会乘坐这趟班车,并将装有人头的包遗弃在车上,等待同伙认领。”警察面无表情地说,“而你,正好认领了这个包。”

“我真的不是凶手的同伙!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今天刚回家...”李福贵几乎要跪下了。

然而,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他当众承认包是自己的;他的指纹在包上和里面的塑料袋上;他之前在香港因参与走私被拘留过...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了人,但种种circustantialevidence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最终,法院以包庇罪和协助处理尸体罪,判处李福贵有期徒刑十二年。

宣判那天,玉兰和小军来旁听。当听到“十二年”时,玉兰当场晕了过去,小军则哭着喊“爸爸”。

李福贵老泪纵横,嘶哑着喉咙喊道:“我是冤枉的!我只是贪小便宜啊!”

但没人相信他。一个爱贪小便宜的人,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什么事干不出来呢?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监狱生活对李福贵来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他不仅背负着杀人犯同伙的恶名,还要忍受其他犯人的欺凌。因为年纪大、体质弱,他经常被派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入狱第三年,李福贵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阴雨天时关节疼痛难忍。第五年,他被诊断出肺结核,虽然经过治疗保住了性命,但肺部留下了永久性损伤。第七年,他在劳动中摔伤了腰,从此直不起身子。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是玉兰和小军的探视。尽管家境贫寒,玉兰还是每年都会来看他一次,带着自己做的咸菜和节省下来的鸡蛋。小军则很争气,考上了县里的中学,这让李福贵在狱中也有了些许安慰。

然而,入狱第九年,玉兰在一次探视时告诉他,小军要结婚了,对象是邻村的一个姑娘。姑娘家要求小军做上门女婿,否则不答应这门亲事。

“我...我答应了。”玉兰抹着眼泪说,“咱家这条件,哪有钱娶媳妇?做上门女婿好歹有条活路...”

李福贵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答应得好,答应得好啊...”

从那以后,李福贵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牢房角落,望着铁窗外那一小片天空,一坐就是一整天。

十二年刑期终于满了。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他。李福贵背着破旧的行李,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出了监狱大门。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道路更宽了,楼房更高了,人们的穿着也更时髦了。李福贵站在监狱门口,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去。

他先回了李家村。村里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不少人家盖起了两层小楼。而他的家,还是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只是更加破败了。

玉兰不在家,邻居告诉他,玉兰去邻村女儿女婿家了。

“你不知道吗?你儿子前年得病走了...”邻居小心翼翼地说,“他媳妇后来改嫁了,玉兰就一个人过。前阵子她摔了一跤,腿脚不便,就被接到女婿家照顾了。”

李福贵呆呆地站着,仿佛没听懂邻居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没有一滴眼泪。他的泪,早在监狱里流干了。

在破旧的老屋里住了一晚后,李福贵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再次离开了李家村。他不想给玉兰添麻烦,更不想去看人脸色过日子。

此后的日子,李福贵流浪在县城里,靠捡废品和乞讨为生。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起来就像破风箱,呼哧呼哧响个不停。

一个寒冷的冬夜,李福贵蜷缩在桥洞下,身上盖着捡来的破棉被。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很平静。

月光照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李福贵望着那月光,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决定偷渡去香港时的月光。如果当时他选择安心务农,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第二天清晨,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发现了李福贵已经僵硬的尸体。警方通过他身上的身份证联系到了玉兰。

玉兰赶来时,面色平静。她用自己攒下的钱,给李福贵买了一副最便宜的棺材,将他葬在了李家村的坟地里。

下葬那天,只有玉兰和几个远亲在场。当棺材缓缓落入墓穴时,玉兰轻声说:“福贵,下辈子别再贪小便宜了。”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多年后,香港那边破获了一个犯罪团伙,其中一名老成员为了减刑,供出了一桩陈年旧案:一九八五年,他们团伙的一名杀手在九龙杀死了一名告密者,分尸后,由另一名成员将头部带回内地处理。那名成员想出一个毒计,将人头放在长途班车上,等待贪小便宜的人上钩。果然,一个打工仔认领了那个包,成了替罪羊。

这份供词被记录在案,但已经没人关心一个多年前病死的农村老汉的清白了。只有玉兰,当偶然从回乡的张明那里听说这个消息时,在自己丈夫的坟前坐了一下午。

夕阳西下,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墓碑说:“听见了吗?福贵,你的冤屈洗清了。”

墓碑沉默着,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只有“李福贵”三个字,还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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