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奇迹（2/2）

阿辉此刻坐在云层之上，有些百感交集，深知成功来之不易。

机舱里的空姐不时推来食物车。不管饮料还是面包盒饭都很美味，很精致。阿辉在小学教的是英语，这时派上了用场。他指着牛奶，说谬克，我要谬克。他指着矿泉水，说窝特，我要窝特。旁边的队友投来钦佩的目光。连那个衣服奇特，头发很长的武当道士也看过来了。阿辉觉得多一样才能，就多一份自由。他第一次坐飞机，看见每个座位的靠背有电视荧屏，不知怎么弄，用手指乱按了一通，没出影，也没有声音，只好作罢。机舱里有两个厕所，阿辉也感兴趣，趁自己内急，一探究竟。他进去了，蹲位只有一个不锈钢的浅浅的盆，像一个盛菜的椭圆形长碟。阿辉拉了满满一碟，怎么冲水？他观察四周，发现前方有个红色的按钮，大概是按这个。他用力一按，突然嘶的一声，很响，吓得他一跳，低头一看，秽物不见了。阿辉很惊奇。阿辉用他的物理知识去解释。他分析机舱里的大气压应该高于外面，利用大气压把秽物挤出飞机外面。他有点沾沾自喜，又弄通了一道难题。转而一想，每天那么多飞机从头顶飞过，不知有多少屎尿拉到人们的头上，真是晦气。以前他一直以为天上下的雨很干净。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他又发觉飞机上的人讲话总是小心翼翼，细言细语的。不敢开心地笑，不敢高谈阔论。好像会惊恐天上人的意思。后来知道，他们是担心空难，不停地在心里默默祷告。直到飞机平安降落地面，才不约而同地大声鼓掌。

坐了九个小时，飞机徐徐停在了莫斯科国际机场。

阿辉和代表团住进一家九十层的大酒店。阿辉和一名队友住在十一层。房间里面的摆设，阿辉不怎么喜欢。你看那拖鞋，白白的，薄薄的，穿在脚上没有重量，纸做的吧。晦气，不吉利。阿辉想起家乡办丧事给死人穿的全部是纸扎的纸做的。他内心壮了壮胆，老子刀枪剑棍四大兵器打遍天下无敌手，能打败一切妖魔鬼怪与邪气，不怕。最麻烦的是，房间里的插座都是凹进去的，国内带来的充电器插不进去，不能为手机充电。同室队友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壮实的矮个子，自称干过电工，答应帮取两条电线出来完成充电。阿辉害怕危险，又是在异国他乡，不想弄出事来。说，幸好我带着充电宝，省省够几天用。队友说他带了三个充电宝，上飞机过安检时被没收一个，说是不合格。你没电了想充，也可以充我的，我的足够有余。阿辉表示感谢。

莫斯科的时差比北京晚了整整五个小时，这时阿辉才真正亲身感觉到。以前只是在书本上说说，没有体验。领队曾在飞机上告诉，到了莫斯科，时间要向后拨五个小时。地球是自西向东旋转，我们处在东时区，太阳最先照到我们。在莫斯科这里，夏季，晚上九点才天黑，清晨三点又天亮。这涉及到俄罗斯处在北半球，靠近北极圈所致。虽然有些不适应，身体有些累，但阿辉依然很兴奋，看到了异国风情。

阿辉的团队一直惦记着比赛，傍晚和早上都来到酒店前面的空地排练，为拿金牌做准备。莫斯科各处的草地很多，长得很高很肥美，一尺有余，不能踏进去。你想坐在里面拍个照也不行，马上会有人来干涉。阿辉他们有一次在路边的空地排练，引来众人围观。警察立即出现面前，劝离。看来，俄罗斯人也挺讲究秩序的。凡是人多的地方，都担心闹事。

比赛场地设在莫斯科的环球体育馆四楼。

上午是开幕式，阿辉由于长了一米七的个头，样子出众，被大会组委会选为中国代表团的擎旗手，高举五星红旗。阿辉心里异常激动，眼晴又湿润了。他想，这份荣誉胜过拿奖牌。人家姚明在2008北京奥运会也担任擎旗手，旁边还拉着一个小男孩。如今那小男孩长大了，来到了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参加比赛，全球功夫比赛，也担任擎旗手，高举国旗，和祖国心连心。这份荣耀沉甸甸，重任在肩，阿辉无比自豪。阿辉叫队友帮忙拍照，把美好的瞬间定格。他要带回给亲戚朋友看，光宗耀祖。

阿辉没有胆怯，赛前，先来到场地熟悉一下赛场，弯弯腰，踢踢腿，叉个一字脚，用兵器比划比划。这时有位中国队员过来，陕西的，要借阿辉的刀用用，说自己那把刀坐火车时落下了。阿辉想到自己暂时不用刀，就借给他。阿辉年轻气盛，一套完美的勇猛的少林金刚拳，像猛虎下山，先声夺人，为中国队拿下第一块金牌。掌声雷动。阿辉效仿奥运健儿，身披国旗，绕场地跑一圈。阿辉的黑色运动服，很抢眼，把俄罗斯记者吸引来了。记者会说中国话，问阿辉的感受，对俄罗斯的印象。阿辉竖起大拇指，称赞俄罗斯，说自己这次来到莫斯科，眼界大开，看到了各路高手，惊叹，赏心悦目。当晚，阿辉在自己的旅馆看电视，看到了自己上了俄罗斯新闻。电视里的他，威风凛凛，像当年在美国比武的李小龙。阿辉惊喜，自豪，幸福得流泪。他立即掏出手机连连拍照，发回国内。朋友们一片欢呼。

阿辉团队里有个队医是个女的，也就是在机场想发广告被领队制止那个。此刻她在赛场走来走去，看那个选手跌倒了，不舒服了，上前问寒问暖。她胆子有点大，看见一个外国男选手脸色苍白，赶紧上前。她不会说俄语，只会用手比划，外囯人居然听懂了。不，是看懂。他接受了她的治疗，吃了两颗她给的药片，一会儿就好了。外囯人很感谢，对她竖起大拇指，和她拥抱，拍照。阿辉暗暗佩服，这个既抽烟又喝酒的女人有两下子。

午餐时，各地方小领队到大领队那里领饭盒。阿辉团队的领队不小心记错，领少了一份。怎么办？大领队那里已经领完。外面饭店又很远，不能出去，会影响比赛，等一下还有比赛。阿辉只能和自己小领队分而食之。空空的肚子有点饿，担心下午的比赛没有力气。这是唯一不高兴的事。

各国的表演五花八门，有关公大刀，长剑，匕首，九节鞭，铜锤，铁铲，拐，钩，链，环，叉等。他们穿着中国武术服，头发依然是黄的，表演既有中囯武术的味道，还有外国人的味道，就像外国人说汉语那样，不完全相同，却挺有新意，叫人眼前一亮。

阿辉随后又拿了刀枪剑棍四大兵器的金牌。集体双刀获铜牌。

比赛结束，出于友谊，阿辉把他获金牌的齐眉棍送给一位俄罗斯女选手。她露出甜甜的微笑。阿辉算过，如果这条棍拿回国内，还得再花一百美元。这条棍只值三十元人民币，一百美元在囯内可以买二十条这种棍。不如做个人情，送给美丽的俄罗斯女孩，有意义得多，留下美好的回忆。阿辉和女孩拍了张合照。

莫斯科的夜生活很丰富。伏尔加河静静的流淌。周围的建筑金碧辉煌，圆顶，尖顶，童话般存在。俄罗斯人很有礼貌，行人过马路，车会停下让路。俄罗斯人是战斗民族，每幢建筑门前都放着一尊废弃的大炮。赛后，大家心情很轻松，阿辉和几个人走出大街闲逛。街头演唱，酒吧演唱，水平很专业，围着一堆堆俄罗斯青年男女。他们男女拥抱在一起，接吻，不分场合。有时在车站，有时在地铁，有时在草地。不过，只要有小孩子经过，他们会马上避开，停止，嘴的吸盘自动分离，滑落。

赛后第二天，阿辉他们又走到一处郊外的湖。他们被眼前的景色惊喜万分，暗暗在内心说，大饱眼福。只见几个俄罗斯美女一丝不挂，身子底下垫一块毛毯，躺在湖边的草地晒太阳。她们像一尊尊玉石雕像，像一幅幅西方油画，像维纳斯，像女神。有个少妇在路边的长椅旁若无人地撩起自己洁白粉红的乳房喂奶。小男孩又白又胖，幸福地偎在母亲的怀里。阿辉他们不敢声张，不敢高声谈话，怕惊动那些美女们。眼睛却总是看不够，又不敢盯住不放，更不敢拍照，怕人家反感，怕人家砸烂像机，说自己耍流氓，告自己侵犯她们的隐私权。阿辉他们只能走几步又掉头看一眼，走几步又掉头看一眼，做文明的观众。他们回去说给那个迷糊的老师傅听自己的奇遇。老师傅年纪大了，眼困，在酒店里睡觉。他听了，马上来了精神，眼睛放光，直后悔没有跟去。他天真地问，如果我也脱光衣服睡在她身边，行不行？阿辉他们说不知道。据说这就是西方流行的日光浴。

阿辉一身武术服很吸引眼球。几个俄国人上来对他竖大拇指，不停地说：“布鲁斯.李”。阿辉明白是李小龙的名字。（李小龙把中国功夫带到了全世界）。阿辉的英语这时搭起了沟通的桥梁。俄罗斯人很热情，不管阿辉走到那里，都有人跟他合照。有店铺老板，有街头行人。双方都惊喜自己看到了外国人，而且是有功夫的外国人。和他们勾通仿佛也不难。比如买东西可以杀价。老板用计算器给你一个阿拉伯数字，你也可以在他计算器回按一个小数目，直到双方成交。人民币在莫斯科街头可以直接买东西，不用兑换成卢布。阿辉很开心，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回国的飞机上，阿辉胸前挂着沉甸甸的五块金牌和一块铜牌，像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凯旋归来。队友也各有收获。人生有些时候，你努力了，命运就会眷顾你，就会好事连连。这时，阿辉团队又收到香港‘’我要上春晚大型文艺晚会节目组的邀请通知。邀请他们到香港表演功夫，庆祝香港回归二十周年。这次是免费的，有大老板赞助。也就是说，阿辉他们要免费到香港澳门旅游了，包吃包住包车费。阿辉高兴得想跳起来，做个胜利的姿势。可这里是飞机，只能在座位上手舞足蹈，降低分寸表达内心的喜悦。

阿辉没到过香港，以前只听说有人偷渡去香港，有什么中英街，尖沙嘴，维多利亚港。说明那里很有吸引力。香港是资本主义，如今归中国所有，不知会有什么景象。这次去一定要睁大眼睛细细地看。阿辉充满期待，心里乐开了花，想着那里的花花世界，想着全国众多明星云集香港，同庆香港回归二十周年。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多么值得自豪的事啊！

在那里的舞台，阿辉也想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