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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无菌地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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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体系让你很难救活你想救的人呢?”

“那我就想办法改变体系。”林小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或者至少,在体系内找到救人又不伤害自己的方式。”

事故伤员救治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周。心内科收治了八名心脏相关损伤患者,其中三人需要紧急手术,两人转入ICU。科室床位全线爆满,医护人员的排班表密密麻麻,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周三早晨,陈谨查房时发现赵峰的一个病人——事故伤员之一——被安排提前出院。

“他的心肌酶还没完全正常,心功能也还没恢复。”陈谨翻着病历,“为什么这么着急出院?”

“家属要求的,家里经济困难,住不起了。”赵峰回答得很快,“而且他的主要问题已经处理了,剩下的可以门诊随访。”

“他放了两个支架,术后才五天...”

“指南说稳定型心绞痛患者PCI术后住院时间可缩短至3-4天。”赵峰引用数据,“我们得考虑医疗资源的合理利用,陈主任。现在床位这么紧张,更严重的病人还等着呢。”

陈谨看着病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建筑工人,黝黑的脸上写满疲惫和担忧。他的妻子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叠缴费单,指节发白。

“医生,我们真的...不能再住了。”女人小声说,“工地老板只给报销一部分,剩下的...”

陈谨沉默了一会儿:“出院后必须按时吃药,一周后回来复查。有任何不舒服,马上来医院,不要硬撑。”

病人连连点头,感激溢于言表。

走出病房,陈谨叫住赵峰:“他的两个支架,都是最新型号的涂层支架,价格比普通支架高40%。有循证证据证明对这个病人有额外获益吗?”

赵峰的表情僵了一下:“最新产品肯定有它的优势。陈主任,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我只是在问一个合理的问题。”

“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诊疗习惯和判断标准。”赵峰的声音冷下来,“如果你对我的治疗有意见,可以走正式渠道反映。不过别忘了,我这个月的手术量和周转率都是全科第一,而你的平均住院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陈谨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赵峰最近三个月的支架使用数据。一个明显的趋势:从两个月前开始,他使用的某品牌涂层支架比例显着上升,而该品牌正是之前医药代表小王代理的产品。

巧合?也许。但医疗决策应该基于证据,而不是习惯或关系。

他想起林小雨的话:“我会先确认我的怀疑是否源于偏见或误解。”

陈谨打开医院内部的学术数据库,搜索涂层支架的最新研究。确实,对于某些特定人群,新一代药物涂层支架能够降低再狭窄率,但并非所有患者都需要。过度使用不仅增加患者经济负担,还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他需要证据,而不只是怀疑。

周五下午,医院召开“公共事件医疗救治总结暨效率提升研讨会”。会议室里坐满了各科室主任和行政管理人员,气氛严肃。

周晴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大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图表:“这次事件中,我院共收治伤员32人,抢救成功29人,展示了我们处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能力。但同时,也暴露出一些问题:急诊科设备不足、科室间协调不够顺畅、部分医护人员在紧急情况下未能严格遵守诊疗规范...”

陈谨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周晴说的每个问题都是事实,但她的解决方案总是围绕着“完善制度”“优化流程”“加强培训”,仿佛医疗是一个可以通过更好管理来完善的机器。

“...因此,我们将推出以下改进措施:第一,全面升级AI预问诊系统,增加创伤和急症识别模块;第二,建立全院统一的耗材使用监管平台,实时监控高值耗材使用情况;第三,将‘平均住院日’‘药占比’等指标纳入科室主任年度考核,与绩效和晋升直接挂钩...”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周院长,”呼吸科主任举手提问,“如果病人情况确实需要更长的住院时间,但指标不允许,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会建立申诉机制,但需要充分的循证依据。”周晴回答,“现代医疗强调基于证据的实践,个人经验必须让位于群体数据和临床试验结果。”

“但有些病人的情况就是特殊的...”

“统计学上,所谓的‘特殊’大多可以归入某个亚组。”周晴切换幻灯片,出现复杂的统计模型,“通过大数据分析,我们可以建立更精细的患者分类和诊疗路径,最大化医疗资源的利用效率。”

陈谨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周院长,我理解效率的重要性。但医疗的本质是什么?是处理数据,还是救治生命?当数据与生命冲突时,我们该选择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周晴看着他,表情平静:“陈主任,数据是为了更好地救治生命。你说的‘冲突’,往往源于我们对数据的理解不够深入,或者系统不够完善。比如这次事故中那位心包填塞伤员,如果我们有更完善的应急预案和设备保障,就不需要在超声引导缺失的情况下冒险穿刺。”

“但现实是,我们没有完善的系统,病人却等不了。”陈谨声音提高,“在理想世界到来之前,医生必须在不完美的条件下做出选择。如果我们只教医生遵循流程,不鼓励他们在特殊情况下运用专业判断,那医疗就变成了流水线作业,医生变成了操作工。”

“专业判断必须基于证据,而不是直觉。”周晴回应,“你所说的‘特殊情况’,有多少是真正特殊,有多少只是因为我们习惯了旧的工作模式?”

“上周那个被AI系统评估为低风险的农民工,如果没有绕过流程,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那正是我们需要改进系统的地方,而不是鼓励每个人都不遵守规则。”周晴环视全场,“各位,我们正处在医疗变革的关键时期。人工智能、大数据、精准医疗...这些技术将彻底改变医疗的面貌。但任何变革都会遇到阻力,尤其是来自习惯的阻力。我们需要的是拥抱变化,而不是固守过去。”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陈谨走出会议室时,刘国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陈,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有时候要学会妥协。”刘主任低声说,“周院长虽然年轻,但上面很支持她的改革。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

“如果妥协意味着降低医疗质量呢?”

“什么是质量?”刘主任反问,“快速周转是质量,控制费用是质量,患者满意度是质量,治愈率也是质量。医疗质量是个多维概念,不能只从一个角度看。”

回到科室,陈谨看到林小雨在护士站整理病历。她抬头看了陈谨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老师,我查了赵医生最近使用的那款涂层支架的资料。”林小雨压低声音,“厂家上个月刚开过推广会,提供了很多...学术支持。”

“你从哪知道的?”

“有个医药代表来找过我,想让我帮忙收集一些病例数据,说是有‘科研经费’支持。”林小雨表情复杂,“他说赵医生已经跟他们合作很久了,效果很好。”

陈谨感到一阵寒意。医药代表直接接触实习生,这已经严重违规。

“你答应了吗?”

“没有。但我看到科室里有其他住院医生在帮忙。”林小雨犹豫了一下,“老师,我们要不要...举报?”

举报同事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不仅会破坏团队信任,还可能反过来伤及自身。但如果有问题不处理,就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让我想想。”陈谨说。

周一早晨,陈谨刚到办公室,就被通知去医务处。推开门,他看到了周晴、医务处主任、纪委书记,还有赵峰。

气氛凝重。

“陈谨医生,我们收到一份匿名举报。”纪委书记开口,声音严肃,“指控你在事故伤员救治过程中,多次违反诊疗规范,包括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延长患者住院时间,以及在无影像引导下进行高风险操作。”

陈谨愣住了。他看向赵峰,后者面无表情。

“这是举报材料。”周晴递过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打印的病例摘要和数据分析,“数据显示,你负责的伤员平均住院日比其他医生长2.3天,耗材使用量也偏高。特别是心包穿刺那例,没有超声引导,违反了医院的操作规程。”

“那是为了救命...”

“医院有应急设备调用流程,你可以申请从其他科室调拨超声机。”周晴打断他,“但你没有走流程,而是选择了风险最高的操作方式。如果出现并发症,谁来负责?”

陈谨感到血液涌上头顶。他知道自己成了目标,不是因为他做错了,而是因为他质疑了系统,质疑了某些人的行为。

“我接受调查。”陈谨声音平静,“但我有一个要求:调查应该全面公正,包括科室内部高值耗材使用的合理性问题。”

他看向赵峰。这一次,赵峰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我们会全面调查。”纪委书记说,“但在调查期间,请你暂停临床工作,配合我们的询问。”

消息很快传遍了科室。陈谨在整理办公桌时,林小雨红着眼睛进来。

“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关你的事。”陈谨把几本专业书放进纸箱,“这是迟早的事。”

“可是这太不公平了!您是为了救人才那样做的!”

“在规则面前,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行为是否符合规范。”陈谨苦笑,“这是周院长教给我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谨思考了一会儿:“继续工作,照顾好病人。还有...”他压低声音,“你之前说的那个医药代表,还能联系上吗?”

林小雨点点头。

“想办法拿到他们给医生提供‘学术支持’的证据。要小心,别暴露自己。”

“老师,您这是...”

“如果系统要惩罚我违反规则,那它也应该惩罚所有违反规则的人。”陈谨抱起纸箱,“否则,规则就只是权力的工具。”

停职期间,陈谨有大量时间思考。他重新翻阅了心内科的诊疗指南、医院的规章制度、国内外关于医疗质量和效率的研究。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几乎所有研究都承认,医疗质量的衡量是多维度的,包括临床结果、患者体验、安全性、及时性、效率、公平性等。但在实际管理中,最容易量化的效率指标往往成为焦点。

原因很简单:数据容易收集,容易比较,容易与奖惩挂钩。

但医疗真的能简化成数字吗?黄大爷出院后一周,因为心绞痛再次发作被送回急诊;那个建筑工人心梗患者,因为经济困难提前出院,复查时发现支架内已有血栓形成,需要再次手术;赵峰使用涂层支架的患者中,有两人出现严重过敏反应...

每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着各自的故事、困境和痛苦。

停职第五天,陈谨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陈医生吗?我是上次您救的那个建筑工人,李大柱。”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媳妇让我一定要谢谢您。我昨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陈医生...我听说您因为救我惹上麻烦了。”李大柱声音低下去,“如果需要我们作证,我们一定去!您是为了救我才那样做的...”

“不用,你好好养病就行。”陈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还有件事...上次那个医药代表又来找我了,问我对用的支架满不满意,说可以给我申请‘患者援助’,退一部分钱。”李大柱停顿了一下,“但我得签个字,说这个支架特别好用,还要配合他们拍个宣传视频...这正常吗?”

陈谨握紧了手机:“你答应了吗?”

“还没。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打电话问您了。”

“不要签任何东西,也不要拍视频。如果他们再找你,就说已经咨询过医生了。”

挂断电话,陈谨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些天收集的资料:赵峰支架使用数据与指南的对比、涂层支架厂家推广活动的记录、医药代表接触医护人员的证据、患者反馈...

他意识到,自己面临一个选择:接受停职处分,承认“错误”,然后回到岗位上继续在不完美的系统中工作;或者坚持到底,揭露问题,但可能永远无法回到临床一线。

林小雨的短信这时发来:“老师,我拿到了一些材料。那个医药代表手机里有很多和医生的聊天记录,包括承诺提供‘科研经费’和‘学术支持’的对话。赵医生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

陈谨回复:“保护好自己,把材料匿名发给纪委。”

“您确定吗?”

“确定。”

按下发送键时,陈谨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想起多年前宣誓成为医生时的那句话:“我愿尽余生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

判断力。这就是医疗最核心也最矛盾的部分:在证据不足时,在规则无法覆盖时,在生死攸关时,医生必须运用自己的专业判断做出决定。这种判断可能对,可能错,但它是医疗作为一门艺术而非纯粹科学的本质。

而现代医疗管理试图做的,正是用数据和规则取代这种判断,因为它不可控、不可预测、不可量化。

但人类疾病的复杂性,真的能被完全量化吗?

调查持续了两周。陈谨恢复工作的第一天,医院召开了全体中层干部会议。主席台上,周晴的表情比以往更加严肃。

“经过全面调查,医院纪委确认以下事实:第一,心内科副主任医师赵峰与医药代表存在不正当往来,接受商业赞助,其高值耗材使用存在不合理情况,已停职接受进一步处理;第二,部分医护人员确实存在违规接受药企‘学术支持’的行为,医院将开展专项整治;第三,陈谨医生在紧急情况下的操作虽不符合常规流程,但出于救治患者的目的,且未造成不良后果,不予处分。”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

周晴继续:“这次事件暴露了我们管理制度中的漏洞。一方面,我们对临床行为的监管不够到位;另一方面,我们的应急流程和设备保障确实存在不足。为此,医院将实施以下改进措施...”

陈谨听着,感到一丝讽刺。最终,系统承认了它的不完美,但解决方案依然是更多的规则、更多的流程、更多的监管。

会议结束后,周晴叫住陈谨。

“陈主任,我想跟你谈谈。”

两人走到会议室外的露台。傍晚的风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气息。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不近人情。”周晴开口,“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医院,为了更多的患者。”

“我理解。”陈谨说,“但我们有根本的分歧:你认为更好的系统能解决所有问题;我认为系统永远无法完全取代医生的专业判断。”

“不是取代,是辅助和规范。”周晴看着远处的门诊大楼,“你知道中国每年有多少医疗错误是因为医生的随意性造成的吗?你知道有多少医疗资源被浪费在不必要的诊疗上吗?如果我们不建立标准,不用数据驱动决策,医疗将永远是个体化的、不可预测的、效率低下的领域。”

“但医疗的对象是人,不是机器。”陈谨说,“人有情感,有社会背景,有经济压力,有个体差异。再完善的系统,也无法覆盖所有可能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改进AI系统,增加更多症状关联模型,特别是针对文化程度不高的人群。”周晴最终说,“我也会调整考核指标,不再单纯追求效率,而是建立多维度的质量评估体系。”

陈谨有些意外。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周晴看着他,“临床医生的经验和洞察,是优化系统最宝贵的资源。你愿意加入医院的质量改进委员会吗?不是作为规则的服从者,而是作为规则的共同制定者。”

陈谨思考着这个提议。拒绝意味着继续对抗;接受意味着从内部尝试改变。

“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在紧急情况下,当系统与临床判断冲突时,医生应该有临时决策权,事后解释,而不是事前审批。”

周晴犹豫了。这违背了她所有的管理原则——权力下放,标准模糊,难以监管。

但最终,她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试行。但要建立严格的审查机制,确保不被滥用。”

“成交。”

十一

三个月后,心内科医生办公室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数据报表。与以往不同,这次的指标更加多元:除了平均住院日和药占比,还有患者再入院率、并发症发生率、患者满意度、医疗费用合理性评分...

陈谨的名字后面,平均住院日依然是科室最高——9.0天,但患者满意度评分也是最高,再入院率最低。

赵峰离职后,科室的高值耗材使用量下降了15%,但主要临床指标没有明显变化——这印证了陈谨的怀疑:部分支架使用确实是不必要的。

AI预问诊系统升级到了2.0版,增加了症状自由描述功能,系统会自动识别关键词并追问细节。试运行一个月后,急诊漏诊的不典型心梗病例减少了60%。

黄大爷再次入院,这次是因为感冒诱发的心衰。陈谨查房时,老人握着他的手:“陈医生,还是您这里好。社区医院一听说我有心脏病,就让我赶紧转院,连药都不敢给我调。”

“以后有问题可以直接来门诊,不用每次都住院。”陈谨说。

“哎,我知道你们忙,不想麻烦你们。”黄大爷叹了口气,“要是有个地方,能随时问问医生就好了...”

陈谨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周晴提到的“互联网医院”计划——通过线上平台,为慢性病患者提供持续的咨询和管理,减少不必要的住院。

也许,技术与人性并非必然对立。也许,在更好的设计下,系统可以解放医生,让他们有更多时间关注患者本身,而不是数据。

下班前,林小雨来找陈谨签实习鉴定。

“老师,我决定留在这里工作了。”她说,“虽然有很多问题,但至少我们在尝试改变。”

“改变很慢,而且经常走两步退一步。”陈谨签下名字,“你确定吗?”

“确定。”林小雨笑了,“就像您常说的,医疗是科学,也是艺术。我想学习如何在规则的框架内,依然保持艺术的温度。”

陈谨把鉴定表递还给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小雨,当初举报我违反规程的匿名信,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林小雨的表情变得微妙:“老师,有时候...系统会自我修正。当它发现一个部件不符合规格时,会首先尝试排除它。但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部件的价值,系统也会调整自己的标准。”

“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会有人质疑您的做法,但不知道具体形式。”林小雨认真地说,“重要的是,最终系统承认了您的价值,也承认了自己的不完美。这就是进步,虽然很缓慢。”

陈谨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医院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在这里,每一天都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被治愈,有人带着遗憾离开;有人坚守初心,有人被系统改变;有人用数据治病,有人在数据中寻找人性的微光。

医疗从来不是无菌地带——这里有生命的混乱,有人性的复杂,有利益的纠葛,有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但正是在这不完美中,医学才成为一门关于生命的学问,而不仅仅是关于疾病的科学。

陈谨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向病房。今晚他值夜班,还有几个危重病人需要密切关注。

走廊的墙壁上,新贴的标语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这也许就是医疗的真相:在数据与人性之间,在效率与关怀之间,在规则与判断之间,寻找那个永远在移动的平衡点。

而寻找的过程本身,就是医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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