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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无菌地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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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无菌地带

文/树木开花

陈谨锁上更衣室的柜门时,金属碰撞声在清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六点四十五分,心内科的走廊已经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像一种无声的提醒——这里的一切都必须精确、高效、符合规范。

“陈主任早。”

“早。”

护士站的夜班护士正与白班同事交接,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闪着冷光。陈谨瞥了一眼,那里显示着全科昨晚的床位周转率、平均住院日、药占比和耗材使用数据——这些数字将决定这个月科室的绩效奖金,也会影响他的年度考评。

“3床的老爷子昨晚又闹着要回家,说他感觉好多了。”夜班护士一边签字一边说,“我按您吩咐的跟他解释了心电图还不稳定,得再观察两天。”

“他今早的心电图报告出来了吗?”

“刚送来,ST段还是有点压低。”护士递过文件夹,“不过指标上,他的平均住院日已经超标了,医务处昨天来问过情况。”

陈谨翻看着心电图,眉头微皱。黄大爷七十六岁,因不典型心绞痛入院,症状轻微但反复发作,冠脉造影显示前降支狭窄约50%,处于临界值。按照指南,这种情况可以药物保守治疗,也可以考虑支架置入。问题在于,如果选择保守治疗,黄大爷理论上已经符合出院标准;如果做支架,手术指征又不算特别充分。

“黄大爷的家属在吗?”陈谨问。

“儿子早上来过,说单位请不了更多假,问能不能今天就出院。”

陈谨走向病房,白大褂下摆微微扬起。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医院最新宣传标语:“优化服务流程,提高运营效率,打造智慧医疗新标杆”。下方的小字列出了本季度全院的核心考核指标:平均住院日≤8.5天,药占比≤28%,耗材占比≤22%...

病房里,黄大爷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旁边站着一个面色疲惫的中年男人。

“陈主任,您看我爸这情况...”男人搓着手,“我厂里赶订单,实在请不了假了,家里又没人照顾他。他说自己感觉挺好,我们能不能...”

“黄大爷,您昨晚胸痛发作了几次?”陈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听诊器。

“就一次,半夜里,一点点闷,很快就好了。”老人语气轻松。

陈谨听着老人心律,心率62次/分,整齐,但第三心音隐约可闻——这是左室舒张功能减退的表现。他放下听诊器,看向心电图报告:“您的ST段改变还在,说明心脏供血还是有问题。如果现在出院,万一在家发作更严重的心绞痛,甚至心肌梗死...”

“可您上次不是说我的血管堵得不算严重吗?”黄大爷问,“我邻居老张,放了支架,三天就出院了。”

“每个病人情况不同。”陈谨耐心解释,“您的狭窄程度在临界值,但结合您的年龄和临床症状,我们更倾向于药物治疗和观察。这需要时间。”

“那还要多久?”

陈谨沉默了。按照医院的指标,黄大爷住院已经十天,超过了心内科平均住院日8.2天的要求。继续留他,科室会被扣分;让他出院,风险确实存在。

“至少再观察三天。”陈谨最终说,“我们需要调整用药方案,确保您回家后的安全性。”

黄大爷的儿子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查房结束后,陈谨在医生办公室被科主任刘国栋叫住。

“陈谨,黄志强的病例我看了。”刘主任五十多岁,两鬓微白,说话时不看陈谨,而是盯着电脑屏幕,“医务处那边来催了,他的住院时间拖了全科的后腿。这季度我们要评先进科室,平均住院日不能超。”

“刘主任,他的心电图不稳定...”

“不稳定到什么程度?有动态加重吗?有心肌酶升高吗?”刘主任转过转椅,“指南我看了,50%的狭窄,典型症状都不明显,完全符合出院标准。我知道你想为病人负责,但医院有医院的运行规则。我们每天这么多病人等着床位,不能因为一个低风险病例占着资源。”

“但他是老年人,在家监测条件有限...”

“那就给他开好药,做好出院指导。”刘主任站起身,拍了拍陈谨的肩膀,“小陈,我知道你有初心,但医疗是系统工程。没有这些指标约束,医院怎么管理?资源怎么优化?你想让科室所有人的奖金都受影响吗?”

陈谨没有回答。他想起五年前刚成为主治医师时,刘主任还是副主任,那时他们会为了一例复杂病例讨论到深夜,会为了病人多等一个检查结果而延迟下班。现在,刘主任更常说的是“指标”“效率”和“运营成本”。

“下午医务处开会,关于新上线的AI预问诊系统,你别迟到。”刘主任临走前补充道。

会议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打印机油墨混合的气味。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各科室代表,主位上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新任副院长周晴。她曾在一家国际咨询公司工作多年,去年被作为“管理人才”引进医院,负责推进现代化管理制度改革。

“各位,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如何进一步优化门诊流程,提高诊疗效率。”周晴的声音清晰有力,没有多余的寒暄,“我院新引进的AI预问诊系统已经在部分科室试运行一个月,数据显示,平均问诊时间缩短了23%,患者满意度提高了15%。”

大屏幕上出现数据图表,彩色柱状图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但也有一些问题。”急诊科主任举手,“系统预设的症状选项有限,一些老年患者或者文化程度不高的病人,描述不清楚自己的症状,容易被分流到错误科室。”

“任何系统都有学习曲线。”周晴回答,“我们正在优化算法,增加症状关联模型。更重要的是,系统能帮助我们实现初步分诊,让真正需要专家资源的患者得到及时诊治,减轻医生重复性劳动。”

陈谨翻看着手里的材料。系统的工作原理很简单:患者就诊前在手机或医院终端上回答一系列标准化问题,系统根据答案评估风险等级,自动分配就诊优先级和科室。高风险患者优先就诊,低风险患者可安排普通门诊或建议社区医院。

理论上很完美。

“心内科试运行情况如何?”周晴看向陈谨。

“我们接诊了36例系统评估的患者,其中31例为高风险,确实需要紧急处理。”陈谨停顿了一下,“但有5例被评估为低风险的病人,后来证明病情严重,包括一例不典型心绞痛患者,系统没有识别出来。”

“假阴性率是多少?”周晴问。

“13.8%。”

“在可接受范围内。医疗决策总有不确定性,系统能帮助我们将总体效率提升20%以上,这就是进步。”周晴转向所有人,“从下个月开始,全院门诊全面推行AI预问诊系统。所有门诊患者必须完成线上评估后才能挂号就诊。这是医院今年的重点改革项目,希望大家配合。”

会议结束后,陈谨收拾材料准备离开,被周晴叫住。

“陈主任,听说你们科室的平均住院日指标连续两个月不达标。”

“我们有几例复杂病例...”

“我看了数据,主要是几个主治医师的习惯问题。”周晴递过一个文件夹,“特别是你,陈谨医生,你的病人平均住院日比科室平均水平高1.3天。我知道你关心病人,但在现有医疗资源下,效率就是生命。你多留一个低风险病人一天,可能就有一个高风险病人等不到床位。”

“周院长,医疗不是生产线,每个病人都不一样。”

“但医疗资源是有限的。”周晴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们必须建立标准,用数据驱动决策。这就是现代医院管理的核心。”

实习生林小雨第一次参加早查房时,陈谨注意到了她记录时的专注。当其他实习生都在机械地抄写医嘱时,她会多问一句:“老师,为什么这个病人选择药物保守治疗而不是支架?”“为什么他的β受体阻滞剂剂量调整得这么谨慎?”

一周后的下午,陈谨在办公室修改病历,林小雨敲门进来。

“老师,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我今天跟张医生上门诊,遇到一个病人,胸痛两个月,社区医院一直当胃病治。张医生一看就怀疑是心脏问题,开了检查,结果确实是前降支狭窄70%。”林小雨顿了顿,“但按照AI预问诊系统,这个病人可能会被分流到消化科,因为他描述的是‘上腹部烧灼感’,没有选‘胸痛’这个选项。”

陈谨放下笔:“系统还在完善。”

“可是如果全面推行,这样的病人会不会被耽误?”林小雨的声音很轻,“我们到底在治病人,还是治数据?”

陈谨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黄大爷,昨天终于还是出院了——在医务处第三次催促之后。陈谨给他开了两种药,详细写了注意事项,但心里总不踏实。医疗应该是个体化的艺术,还是标准化的科学?当两者冲突时,医生该站在哪一边?

“去准备明天的手术吧,8床,PCI。”陈谨最终说。

林小雨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师,如果数据说这个病人做支架的获益不够明确,但您的经验告诉您他需要,您会怎么选?”

门轻轻关上了。陈谨看着电脑屏幕上黄大爷的出院长页,鼠标在“确认出院”按钮上悬停了很久,才点击下去。

周六清晨的急诊科总是格外忙碌。陈谨作为二线值班,刚处理完一个心衰急性发作的病人,就被急诊电话叫去会诊。

抢救床上躺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性,皮肤黝黑,工作服上沾着水泥渍,双手粗糙皲裂。监护仪显示血压90/60Hg,心率110次/分。

“建筑工人,45分钟前在工地突发胸痛,工友送来的。”急诊医生快速汇报,“来的时候大汗淋漓,恶心,左上臂放射痛。首份心电图不典型,肌钙蛋白阴性。AI预问诊系统评估为低风险,建议普通门诊就诊。”

陈谨看向心电图——确实没有典型的ST段抬高,只有V1-V3导联T波轻微倒置。但病人的临床表现太典型了:急性胸痛、大汗、低血压、恶心。

“发病多久了?”

“大概一小时。”病人虚弱地回答,“医生,我能不能...坐起来一点?躺着更闷...”

陈谨的心沉了下去。不典型心电图+典型临床表现,往往是更危险的前兆。

“复查心电图,急查心肌酶谱,准备硝酸甘油静脉泵入。”陈谨快速下令,“联系导管室,可能需要紧急造影。”

“可是陈主任,系统评估是低风险,按流程应该先观察...”年轻急诊医生有些犹豫。

“按我说的做!”陈谨声音提高,“这是急性冠脉综合征的典型表现,心电图不典型不代表不危险!”

抢救室一阵忙碌。十分钟后,第二份心电图出来了——V1-V3导联ST段开始抬高,T波变得深而尖。

“前壁心梗演变!”陈谨抓起电话,“导管室准备,病人马上上来!”

在转运电梯里,病人突然抓住陈谨的手,手指粗糙有力:“医生...我没事吧?我女儿下个月高考...我得去...”

“我们会尽力。”陈谨说。这句话他重复过无数次,每次说出来都感觉无力。

造影结果令人心惊:左前降支近段完全闭塞,右冠脉也有多处狭窄。如果不及时处理,大面积心肌梗死几乎不可避免。

手术结束时,窗外天色已暗。病人被送进CCU,陈谨在更衣室换下铅衣,内层洗手衣已被汗水浸透。

“陈主任,病人手术顺利,生命体征平稳。”林小雨轻声汇报。

陈谨点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周晴的号码。

“陈主任,听说你下午接诊了一个AI系统评估为低风险的病人,直接绕过了门诊流程送导管室了?”

“周院长,那是急性前壁心梗,再晚一点可能就...”

“我看了系统记录,病人最初描述症状时,选择的条目是‘上腹部不适’‘乏力’,没有勾选‘胸痛’或‘呼吸困难’。系统根据算法给出的低风险评估符合流程。”周晴停顿了一下,“我理解医生的临床经验很重要,但如果我们每个人都绕过系统,那建立标准流程的意义在哪里?”

“系统的算法需要改进,不典型心梗的识别是难点...”

“这正是问题所在。”周晴的声音冷静,“如果今天所有医生都凭‘经验’绕过系统,我们如何收集数据优化算法?如何建立可靠的医疗决策模型?陈主任,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过去了,现代医疗需要的是系统化、标准化、可复制的解决方案。”

陈谨感到一阵疲惫:“所以即使病人可能因此死亡,我们也要坚持‘流程正确’?”

“正确的流程是为了挽救更多的生命。”周晴挂断了电话。

林小雨站在一旁,显然听到了对话内容。她的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小雨,你说得对。”陈谨收起手机,声音沙哑,“我们确实在治数据。”

心内科的月度数据报表贴在了医生办公室的公告栏上。陈谨的名字后面,平均住院日一栏标红——9.1天,全科最高。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副主任医师赵峰的数据:平均住院日6.8天,药占比24.5%,耗材使用量全科第一,尤其是冠脉支架和高值球囊。

“赵医生这个月又是耗材冠军啊。”有住院医生小声议论,“听说他做的PCI,十个里有八个放支架。”

“小声点,人家手术快,并发症少,病人周转快,领导喜欢这样的。”

陈谨翻看着赵峰的病例。确实,他的病人住院时间短,手术效率高,但支架使用率明显高于指南推荐。更让陈谨在意的是,好几次他看到医药代表在赵峰办公室出入,两人关系似乎过于密切。

周三下午,陈谨在楼梯间无意中听到一段对话。

“赵主任,这次的新产品推广会,您一定得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看时间吧,最近手术多。”

“那是,您是咱们医院的PCI第一快手。对了,上次说的那件事...”

声音压低了。陈谨从楼梯转角望去,是美敦力的医药代表小王,正把一个文件袋递给赵峰。赵峰迅速接过,塞进白大褂口袋。

医药代表与医生的关系在医院是个敏感话题。按规定,医生不得私自接受药企赞助,所有学术活动必须通过医院科教科审批。但现实中,灰色地带始终存在。

陈谨犹豫了。赵峰和他同年进医院,曾经一起值过无数夜班,抢救过无数病人。但近两年,赵峰的变化很明显——更关注手术量,更追求效率,更懂得与领导沟通。

“陈主任?”

陈谨回头,是林小雨。

“您在找什么吗?”

“没有。”陈谨顿了顿,“小雨,如果你怀疑一个同事的行为有问题,但没有确凿证据,你会怎么做?”

林小雨思考了一会儿:“我会先确认我的怀疑是否源于偏见或误解。如果不是,我会考虑如何在不伤害无辜者的情况下查清真相。”

“如果查清真相的过程本身就可能导致伤害呢?”

“那就要权衡伤害的程度。”林小雨直视陈谨,“是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可能伤害更多人,还是为了更多人而可能伤害一个人?”

陈谨没有说话。他知道林小雨说得对,但医疗实践中,这种权衡往往不像数据报表那样清晰明了。

市郊一处建筑工地发生坍塌事故的消息传来时,是周五晚上八点。急诊科瞬间涌入二十多名伤员,心内科值班电话急促响起。

“陈主任,急诊请求会诊!三个重伤员疑似心脏损伤,需要紧急处理!”

陈谨冲下楼时,急诊大厅已经挤满了人。担架床、轮椅、焦急的家属、浑身尘土血迹的伤员。哭喊声、电话声、仪器的报警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医疗场所特有的紧张交响。

“这个血压维持不住!考虑心包填塞!”

“肋骨多处骨折,不排除心肌挫伤!”

“快!除颤仪!”

陈谨迅速投入抢救。第一个伤员是年轻工人,胸部挤压伤,心电图显示广泛导联ST段抬高,但心肌酶不高——典型的心脏挫伤表现。需要紧急心包穿刺。

“超声机!”陈谨喊道。

“心超室在五楼,机器都被占用了!”护士回答。

“那就床旁超声!快!”

“床旁超声的探头坏了,上周报修还没来...”

陈谨感到一阵愤怒。医院花费数百万引进AI系统,却连基本的抢救设备都不能保障。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心包穿刺包,盲穿。”

“陈主任,没有超声引导,风险太大...”

“不穿他现在就会死!”

无菌单铺开,穿刺针就位。陈谨的手很稳,多年的经验让他在没有影像引导的情况下,依然能凭解剖定位找到心包腔。淡血性液体抽出,伤员血压逐渐回升。

刚处理完这个,第二个又来了。五十多岁,多发性骨折伴失血性休克,监护仪显示快速房颤,心室率150次/分。

“胺碘酮静推,准备同步电复律!”陈谨下令。

“胺碘酮药房说库存不够了,今天刚完成月底盘点...”

“那就用普罗帕酮!快!”

抢救持续到凌晨三点。当最后一个危重伤员稳定下来,陈谨瘫坐在急诊科的椅子上,手指因为长时间戴手套而发白发皱。

周晴不知何时出现在急诊科,正与医务处主任低声交谈。她穿着整齐的西装套裙,与周围的血迹、尘土和疲惫的医护人员形成鲜明对比。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周晴问。

“目前收治28人,其中危重5人,重伤12人。死亡...3人。”医务处主任声音低沉。

“启动重大公共事件应急预案,通知所有二线三线人员到位。媒体那边统一口径,强调我院全力抢救,医疗资源充足。”周晴的指令清晰明确,“还有,所有伤员的救治必须严格遵循诊疗规范,特别是用药和耗材使用,不能因为紧急情况就放松标准。”

“周院长,有几个伤员需要紧急手术,但手术室全满了...”

“协调其他科室,必要的话推迟择期手术。”

陈谨站起身,走到周晴面前:“周院长,我们需要更多支援。心内科现在有四个危重病人需要监护,CCU已经超负荷。”

“我已经协调了呼吸科和ICU的床位。”周晴看了看手表,“陈主任,你们科室今天的平均住院日数据我已经看到了。在这次事件中,我希望所有人以救治伤员为第一要务,但同时也必须注意资源合理分配,不能因为过度治疗挤占其他患者的医疗资源。”

“过度治疗?”陈谨感到荒谬,“这些都是命悬一线的重伤员!”

“我指的是诊疗规范性。”周晴表情不变,“比如刚才那位心包填塞伤员,在没有超声引导的情况下进行心包穿刺,如果出现并发症,就是医疗质量问题。”

“如果等超声,他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我们需要更好的应急预案和设备保障,而不是鼓励违规操作。”周晴转向所有人,“这次事件暴露了我们系统的一些问题,我会在后续的管理会议上提出改进方案。现在,请大家继续工作。”

陈谨看着周晴离开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在她眼中,医疗是一个需要优化管理的系统;在他眼中,医疗是一个个需要救治的生命。两者本不该对立,但现实中却常常冲突。

林小雨递给他一瓶水:“老师,喝点水吧。”

“小雨,你后悔学医吗?”

林小雨想了想:“有时候会。但看到病人活下来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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