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火星微光与沼泽暗影（1/2）

“剃刀号”医疗舱的深层监控室内，扳手和信使-07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十六块悬浮光屏。光屏上流动的数据瀑布般倾泻，勾勒出陈默意识深处那片混沌战场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

“看这里——”扳手指着其中一幅代表灵魂基础波动的频谱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背景噪声在过去的三个标准时内，下降了0.7个百分点。虽然幅度极小，但趋势是持续且稳定的。更重要的是……”

他调出另一幅对比图，那是陈默陷入深度沉寂前、被“低语”侵蚀时的灵魂频谱特征，与当前状态叠加。“代表‘自我认知锚点’的这几个特征频率峰，原本几乎被淹没，现在……有极其微弱的复苏迹象。虽然强度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一，但它们确实在‘呼吸’。”

信使-07的面具朝向光屏，似乎在进行更精密的扫描。“确认。非随机波动，呈现初步的节律性。有目标性信息处理迹象，尽管效率极低。推测：其意识最核心处，已建立初步的秩序基点，开始尝试整合处理内外部信息流，而非完全被动防御。”

“是那个！”扳手猛地想起，“是最后时刻注入的‘异界回响’！地球的音乐和影像！那东西与‘低语’和契约之力都完全不同，成了他重建‘自我’时唯一纯净、稳固的‘建材’！”

“合理的推测。”信使-07颔首，“该‘异界回响’作为完全外源、且与当前世界任何灵能谱系无直接关联的信息包，成功扮演了‘纯净坐标’的角色。帮助他在被‘契约’、‘低语’、牺牲记忆等多重庞大信息流冲刷的意识废墟中，找到了一个不会被动摇的‘原点’。然而……”

他话锋一转，调出了维生系统能量消耗的实时曲线。“维持其当前这种‘核心沉寂、原点微活’的状态，对维生系统的能量和灵能供应提出了更高要求。其身体细胞正在以超过预估13%的速度代谢能量，灵能共鸣系统负荷增加了22%。这并非良性循环。他的身体在无意识状态下，正本能地‘燃烧’自己，以维持那一点意识火星不灭。按照此趋势，先前预估的十至十二天窗口期，可能缩短至七到九天。”

扳手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一半。“九天……雷恩他们最快也要四五天后才能抵达圣所核心区域，找到苍灰碎片并带回，至少还要三四天……时间几乎对等，没有任何容错！”

“必须双线并进。”信使-07道，“一方面，继续优化维生方案，尝试引入‘灵韵核心’的纯净守护灵能，看是否能降低其自身消耗，延长窗口期。另一方面，必须立刻将‘便携式灵能场稳定装置’原型制造提上最高优先级。该装置若能成功，不仅能为陈默提供额外防护，其‘频率净化’功能也可能为雷恩探索队对抗圣所内的‘低语’污染和‘渗透者’的神经干扰提供关键支持。”

“我立刻去工程舱！”扳手起身，目光最后扫过维生舱内平静的陈默，低声道，“坚持住，指挥官。我们正在想办法……你也要加油，让那点火星，烧得更旺些。”

就在扳手和信使-07离开后不久，医疗舱内，陈默那沉寂的躯体，右手小指，再次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被监测仪器捕捉地……颤动了一下。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生理反射。随着颤动，他意识深处那点微弱的火星，仿佛被风吹拂，摇曳着，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千倍的“感知”，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试图“触碰”外部世界。

这触碰的目标，并非维生液，也非冰冷的舱壁，而是……他胸前那枚星泪碎片。

沼泽的夜晚，浓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厚重，仿佛有生命的实体，在队伍周围缓缓流淌、翻涌。探索队员们穿着全封闭防护服，依靠头盔自带的微光夜视和生命热感成像，在及膝深的冰冷泥水中艰难跋涉。灰绿色的毒瘴在夜间似乎更具活性，不断试图侵蚀防护服的过滤层，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雷恩取消了休整，下令连夜赶路。神秘通讯的警告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机械外骨骼运作的轻微嗡鸣、泥水搅动的哗啦声，以及每个人粗重的呼吸。

灰鸮走在队伍前侧，他的动作依旧轻捷，仿佛不受厚重泥沼的影响。他不时停下，蹲下身，用手指或某种小巧的探测工具检查地面、植被，甚至空气。他的四名“观察员”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如同影子。

“停。”灰鸮突然抬手，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低沉而清晰。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武器指向四周浓雾。

“前面有东西。”灰鸮没有回头，手指向左侧一片被巨大、扭曲的枯木环绕的深水区，“不是‘沉没者’。能量残留很淡，但……很‘新’，也很‘冷’。移动轨迹刻意避开了我们常规的探测频段。至少两个，可能更多。”

雷恩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夜视仪中只有模糊的、被水汽扭曲的影像。生命热感成像一片冰冷，与周围环境无异。但他相信灰鸮的判断，这个雇佣兵对环境的敏锐和那些“观察员”身上隐约散发的、与阿尔杰农家族类似但更加隐晦的灵能装备波动，都表明他们不简单。

“什么方向？什么意图？”雷恩低声问。

“在我们十点钟方向，平行移动，距离大约八十到一百米。意图不明，但一直在和我们保持同步，偶尔会短暂靠近到五十米内，又迅速退开。像是在……观察，评估。”灰鸮顿了顿，“也可能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或者进入更有利的地形。”

“渗透者……”雷恩心中一凛。巴洛克的警告和神秘通讯的内容重叠在一起。

“改变队形。第一、第二小队，扇形散开，加强侧翼警戒。第三小队，携带重火力，居中策应。灰鸮先生，你的人负责后方和异常灵能探测。”雷恩快速下令，“我们加速，向两点钟方向那个隆起的岩石坡地移动，那里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看看它们跟不跟。”

队伍立刻变换阵型，加快速度。泥泞和复杂的植被严重拖慢了行进，但在机械外骨骼的辅助下，他们仍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目标坡地移动。

果然，侧翼的“影子”也同步加快了速度，并且变得更加活跃。夜视仪的边缘，偶尔会捕捉到极其短暂的、仿佛雾气不自然扰动的残影，但转瞬即逝。生命探测和热成像依旧一片空白。

“它们有高级光学迷彩和热信号遮蔽，灵能波动也控制得极好。”一名负责灵能探测的队员报告，声音带着紧张，“只能偶尔捕捉到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灵能扰动，无法锁定。”

就在队伍最前方的尖兵即将踏上岩石坡地边缘相对干硬的土壤时，异变突生！

右侧浓雾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突进！它不是直线冲锋，而是在泥泞水面和扭曲的植物间进行着毫无规律的、违反物理常识的Z字形折跃，速度快到在夜视仪中只留下一串断续的残影！目标直指队伍中段，一名携带重要通讯和探测设备的队员！

“右侧！敌袭！”警戒队员大吼，能量枪械的光束瞬间撕裂雾气，射向那串残影。

但黑影的速度太快，预判射击全部落空！它如同鬼魅般穿透了稀疏的火力网，瞬间逼近目标队员不到十米！直到此时，众人才勉强看清它的轮廓——那是一个身高约两米、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流线型贴身装甲的人形生物，没有明显的头部结构，面部是一整块光滑的、反射着微光的黑色镜面。它的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可以变形切换的、闪烁着幽蓝能量的利刃或发射口。

“是‘渗透者’！”灰鸮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眼看那黑色利刃就要刺入目标队员的后心，侧面猛地砸来一块沉重的金属板！是旁边一名反应极快的重装士兵，用外挂的复合装甲盾牌狠狠拍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盾牌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重装士兵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那“渗透者”的突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偏，利刃擦着目标队员的护甲划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开火！覆盖射击！”雷恩怒吼，手中的大口径步枪喷吐出火舌，高爆弹头在“渗透者”身边炸开，泥浆和破碎的植物四处飞溅。

其他队员的火力也瞬间覆盖过去。然而，那“渗透者”在被盾牌击中的瞬间，身体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仿佛没有骨骼，借助爆炸的气浪和盾牌的冲击力，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弹射，再次没入浓雾，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目标消失！没有命中确认！”队员们紧张地报告。

“检查伤亡！清点人数！”雷恩心有余悸，刚才那一下实在太快、太诡异了。

被袭击的队员惊魂未定，检查后发现护甲被划开了一道深痕，险些穿透。盾牌士兵手臂发麻，盾牌表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灼痕和细密的裂纹。

“只是试探。”灰鸮走到刚才“渗透者”消失的地方，蹲下，用手指抹了一点溅射在枯叶上的、近乎透明的粘稠液体。液体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蒸发，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焦痕。“高浓度灵能催化液，有强烈的精神干扰和腐蚀性。它们没想立刻杀人，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火力配置和防御弱点。”

他站起身，看向雷恩：“指挥官，我们被盯上了。而且，不止一个。刚才那个是速度型和刺杀型。暗处至少还有一个，可能是观察、指挥或支援型。它们的配合会很麻烦。”

雷恩面色铁青。刚刚进入沼泽腹地，就遭遇了如此难缠的敌人。对方显然不急于决战，而是在进行阴险的猎杀和骚扰，消耗他们的精力和资源，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继续向坡地前进，建立防御工事。我们不能在开阔的泥沼里和它们打游击。”雷恩强迫自己冷静，“灰鸮，你的人，还有我们的灵能探测兵，集中精力，想办法捕捉它们的踪迹规律，或者找到干扰它们隐形的方法。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队伍再次移动，这一次更加警惕，几乎是步步为营。每个人都感觉到，浓雾之中，有不止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注视着他们。

阿尔杰农家族庄园，密室。全息星图上，代表着雷恩探索队的绿色光点，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标记为“沉没圣所核心”的红色区域移动。而在他们周围，几个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灰色光点，正若即若离地环绕、游移。

阿尔杰农勋爵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静静地看着星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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