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箭难防（2/2）

“他当然不会同意。”周瑜冷笑，“我就是要他不同意。他若不同意，便是贪恋安逸，不恤将士，正好堵住张昭那帮人‘劳民伤财’的嘴！他若……万一同意了，”周瑜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孤注一掷，“到了京口，在我眼皮子底下，那些魑魅魍魉，行事总得多几分顾忌！”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这是一招险棋，逼孙权表态，把内部矛盾摆到明面上来！

奏章很快递了上去。果然，朝堂之上，如同炸了锅。张昭等人激烈反对，言辞恳切，说什么“天子不乘危疆”，就差直说周瑜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孙权坐在上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最后以“兹事体大，容后再议”搪塞了过去。

虽然没成，但周瑜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地把“谁在阻碍备战”这个问题，抛给了所有人。朝中风向，悄悄起了变化。

就在周瑜全力应对内部倾轧时，江北的曹操，终于亮出了獠牙。

这日，濡须口六百里加急军报送到：曹操亲率大军二十万，战船数千，水陆并进，前锋已抵历阳！檄文传遍江北，宣称要“踏平江东，生擒孙周”！

真正的决战，来了！

军报传来，吴郡震动。主战、主和两派又吵成一团。但这一次，周瑜不再废话。他直接以大都督府名义，下达总动员令：各军镇按预定方案，向指定地域集结！粮草军械，限期运抵前线！违令者，军法从事！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江东机器，在战争的威胁下，终于强行开动起来。

出征前夜，周瑜独自一人在书房擦拭佩剑。剑身映着烛火，寒光流转。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外部是曹操的倾国之兵，内部是时刻可能捅来的暗箭。

“都督。”周循悄声进来，脸色凝重，“我们安排在张昭府外的眼线报来，一个时辰前，有个形迹可疑的游方郎中进了张府，半柱香后才出来，直接出了南门，往……往交州方向去了。”

游方郎中？交州方向？周瑜擦剑的手一顿。交州士燮，一向首鼠两端，此时派人联络？张昭想干什么？

“跟紧他！查明身份和目的！”周瑜下令。

“已经派人跟上去了。还有……”周循犹豫了一下，“江北最新密报，曹操此次南下，军中除了常规谋士，还带了一批……方士和能工巧匠，据说……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惊雷’的。”

周瑜瞳孔微缩。曹操果然贼心不死，一直在琢磨破解之法！看来，这场仗，不仅是兵力的较量，更是技术的生死竞速！

他收起佩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战云密布，杀机四伏。

“周循。”

“在！”

“明日出征，你带一队绝对心腹，留在吴郡。”

周循一愣：“都督？”

周瑜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给我盯死朝中的动静，特别是张昭，还有……宫里。前线战事再紧，后院不能起火！若有异动，”他声音冰冷，“准你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周循浑身一震，明白了这话的分量。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了。“诺！卑职……万死不辞！”

周瑜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第二天清晨，校场点兵，旌旗蔽日。周瑜一身戎装，登上点将台。台下，是即将开赴前线的数万将士。孙权率文武百官，亲自前来送行，说了些“旗开得胜”、“朕在吴郡静候佳音”的套话，眼神复杂。

周瑜接过孙权赐下的御酒，一饮而尽，将碗摔碎在地，声音传遍全场：“三军听令！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连天。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周瑜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吴郡城楼。那里，有猜忌的君王，有隐藏的敌人，有未解的谜团。

而前方，是曹操的二十万大军，是一场注定惨烈无比的国运之战。

内忧外患，皆系于一身。此去，唯有以血开路，以命相搏！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能否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