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流涌动 密室定策（2/2）

张昭的府邸离皇宫不远，深宅大院，门口两尊石狮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严。老管家引着周瑜，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边一个小门进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极为僻静的书房。

张昭已经在屋里等着了，没穿官服，就一身家常的深衣，坐在灯下，看起来苍老了不少。见周瑜进来，他起身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公瑾来了，快请坐。”

周瑜还礼坐下，也不绕弯子：“张公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张昭叹了口气，挥退左右，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干涩：“公瑾啊，明人不说暗话。如今这局面，再斗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周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张昭见他这态度，只好继续说：“老夫那不成器的侄儿……唉，罪有应得。只求公瑾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高抬贵手，给他……留个全尸。至于其他，老夫自有分寸，定不会让公瑾难做。”

这是来谈条件了。用张承的命（和闭嘴），换他停止追查，换取朝堂上的“相安无事”。

周瑜放下茶杯，看着张昭：“张公，瑜并非赶尽杀绝之人。只是，张承通敌，证据确凿。此事若轻轻放过，如何对得起战死的将士？如何震慑后来者？主公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他这话，既点明了底线——张承必须死，也把皮球踢给了孙权——这事儿不是你我说了算。

张昭脸色变了几变，显然听出了周瑜的弦外之音。他沉吟良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了声音：“公瑾，只要此事到此为止。朝中……乃至宫内，某些对公瑾不利的言语，老夫可代为转圜。今后军需粮饷，吏部考评，老夫一系，也当尽力配合，绝不为难。”

这是更大的筹码了。不仅保证自己这边消停，还承诺在权力和资源上给予支持。

周瑜心中冷笑。老狐狸，果然藏着后手。他说的“宫内不利言语”，指的是什么？是孙权身边有人进谗言？还是……暗示他知道更多内幕？

“张公好意，瑜心领了。”周瑜不动声色，“只是，瑜一心为公，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至于些许流言，清者自清。倒是江北曹贼，亡我之心不死，才是我等心腹大患。如今内部纷争，只会令其有机可乘啊。”

他再次把话题引向外患，既是表明立场，也是试探——你张昭到底是想内斗，还是想一致对外？

张昭混迹官场几十年，岂能听不懂？他深深看了周瑜一眼，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想象中难缠。软的不行，只能来点硬的了。

“公瑾所言极是。”张昭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正因曹贼势大，才更需上下齐心，稳固根本。若内部先乱，给人可乘之机……譬如，若有人利用张承之事，大做文章，攀扯诬陷，致使朝局动荡，届时……恐怕公瑾你……也难逃干系，玉石俱焚啊。”

图穷匕见！这是在警告周瑜，如果再查下去，他张昭也有办法把水搅浑，把周瑜也拖下水！

书房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动，暗流汹涌。

周瑜看着张昭那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也有些……如释重负。

“张公提醒的是。”周瑜站起身，“内部不稳，确是大忌。所以，有些脓包，还是早点挤掉为好，免得烂了根本。至于谁干净，谁不干净……我想，主公圣明，自有明断。”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张昭：“张承之事，自有国法。瑜，拭目以待。”

说完，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张昭一人，对着摇曳的灯影，脸色阴晴不定。

回到都督府，周瑜立刻密召鲁肃和诸葛瑾。

“谈崩了。”周瑜言简意赅，“老狐狸沉不住气，威胁要鱼死网破。”

鲁肃大惊：“那如何是好？”

“怕什么？”周瑜眼中寒光一闪，“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说明张承背后，还有更大的鱼！这条线，咱们非查到底不可！”

他看向诸葛瑾：“子瑜，江北的消息，要更快，更准！特别是许昌和襄阳之间的动向！”

他又对鲁肃说：“子敬，张昭那边，继续施压，但手段要更巧妙。把他逼到墙角，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那……主上那边？”鲁肃担忧地问。

周瑜沉默片刻，缓缓道：“等。等一个机会。等曹孟德，帮我们创造机会。”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内斗已呈胶着，唯有外部的惊雷，才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而他知道，曹操，绝不会让他等太久。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暴，或许已经离得不远了。只是不知，当风暴来临之时，这看似坚固的江东朝堂，又有几人能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