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硝烟未散 暗流已生(1/2)
濡须口那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声音顺着江风,没几天就灌满了吴郡的大街小巷。起初是“周都督引天雷劈了曹军”,传着传着,就成了“公瑾先生乃雷神下凡,掌心能发霹雳,一挥手炸沉了张辽半支船队”。市井小民吐沫横飞,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瞧见周瑜站在云头上扔火球。
捷报是程普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绢书上字迹潦草,透着死里逃生的激动,把战况说得清清楚楚,尤其强调了那“神火飞鸦”(程普给火药武器起的代号)的骇人威力,以及周瑜亲临前线、临危决断的功绩。
捷报传到吴侯府,孙权捏着那绢书,手抖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戏法似的,先是狂喜,涨得通红,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慢慢褪成一种复杂的苍白,最后定格成一种刻意摆出的、带着惊叹的欣慰。
“好!好!公瑾兄真乃神人也!天佑我江东!”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捷报念得声情并茂,重重赏赐了信使,又下旨犒劳三军,给周瑜和程普加了无数虚衔厚禄。可站在他下首的张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主公那捧着捷报的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难察觉的阴霾。
这东西……威力太骇人了。掌握在周瑜手里……他孙权,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相比于吴郡朝堂上暗涌的猜忌,前线濡须口的周瑜,根本没工夫琢磨这些。他正对着一个更烫手的山芋发愁。
仗是打赢了,可烂摊子也得收拾。曹军是退了,但水寨外墙被撞得七零八落,需要抢修;伤亡将士的抚恤、安置,千头万绪;缴获的破损船只、军械要清点;更重要的是,火药这东西,第一次大规模亮相,动静搞得太大,想捂也捂不住了。
“都督,此物……威力竟至于斯!”程普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却兴奋得放光,看着校场上几个被小心翼翼看管起来的“雷火子”空壳,犹自难以置信,“有如此神物,何愁曹贼不灭!”
周瑜心里苦笑,脸上却得绷着:“程老将军,此物虽利,然制作极难,所耗甚巨,更兼……有伤天和,不可轻用。此次是迫不得已。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此战的‘雷火营’士卒,一律重赏,但严禁对外透露制作细节,违令者,斩!所有剩余‘雷火子’,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一粒火药也不准动用!”
他必须把火药牢牢控在手里,至少在外界摸清底细前,保持其神秘和威慑。同时,他立刻给鲁肃去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加强对工匠营的控制和保密,所有工匠及其家眷,一律迁入更加隐秘的山谷基地,与外隔绝。
处理完这些燃眉之急,周瑜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张辽败退,只是暂时缓解了正面压力。曹操吃了这么个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凶狠、更狡猾。而且,火药的出现,必然会引起曹操阵营极大的震动和……贪婪。
他站在残破的寨墙上,望着北岸。江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一个亲兵默默递上一小壶水,周瑜接过来灌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燥郁。
“江北……有动静吗?”他问身旁的诸葛瑾。诸葛瑾是随后赶来协助处理军务的。
“细作回报,张辽退守合肥,深沟高垒,整顿败军,暂无动静。但许昌方向,曹操已急召麾下重要谋士,似在密议。另外……”诸葛瑾顿了顿,低声道,“各地细作均报,江北各地,已流传开‘周郎得天授雷法’的谣言,版本众多,越传越玄。”
周瑜冷哼一声:“曹孟德这是在造势,要么把我捧成妖人,为他日后失败找借口,要么……就是憋着更大的坏。”他沉吟片刻,“让我们的人也散播消息,就说此乃上古黄帝所传‘破邪神火’,专克不臣,乃天命所归之兆。把水搅浑。”
“明白。”诸葛瑾点头应下。
就在周瑜全力稳定前线、应对舆论之时,吴郡的暗流,终于涌上了台面。
几天后,孙权派来的“劳军”使者到了,阵仗不小,带着大批酒肉绢帛。使者是张昭的一个门生,姓朱,见面极尽谦恭,把周瑜夸得天花乱坠。但酒宴过后,这位朱使者却“顺便”提出,想“观摩”一下那“助我军大破曹贼的神物”,说是主公好奇,也想让工匠们“学习仿制”,以强军备。
周瑜心中警铃大作。来了!孙权果然坐不住了,想伸手要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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