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蒋干说降(1/2)
吴郡的夏天,闷得人喘不过气。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喊,叫得人心烦。就在这当口,北边来了人,还是曹操派来的。消息像滴进热油锅的水,炸得整个吴郡上下不自在。
来的是蒋干,字子翼。这人名气不小,是曹操手下的名士,能说会道。他这趟来,打着“吊唁刘表、宣慰地方”的旗号,可谁都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队伍不大,排场却不小,旌旗仪仗一样不少,摆足了上国天使的架子。
周瑜听到通报时,正在后院阴凉处,看工匠们捣鼓新改进的弩机机关。他放下手里的机括,擦了把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按礼数接待。”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曹操这老狐狸,刚在荆南吃了瘪,大军调动又需要时间,这是派蒋干来搞缓兵之计,顺便探听虚实,最好能离间搅局。
接待的场面很正式。孙权亲自在宫门外迎接,周瑜带着文武百官作陪。蒋干四十出头年纪,白面微须,一身锦绣官袍,举止潇洒,言谈风趣,确实有名士风范。可周瑜那双经过“洞察”技能强化的眼睛,却能捕捉到他看似随和的笑容下,那审视和算计的精光。
接风宴上,觥筹交错,表面上一团和气。蒋干绝口不提军事,只谈风月文章,时不时对孙权和周瑜的“年轻有为”表示赞赏,话语间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蒋干借着敬酒,踱到周瑜席前,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公瑾兄,赤壁一别,风采更胜往昔啊。只是……唉,如今这局势,兄台身处风口浪尖,干实在为兄台担忧啊。”
周瑜举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哦?子翼兄何出此言?瑜蒙吴侯信重,将士用命,江东上下齐心,有何可忧?”
蒋干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痛心”:“公瑾何必自欺?曹操势大,已并吞八州,带甲百万,良将千员,此诚不可与争锋。江东虽险,然六郡之地,如何抗衡中原之众?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瑜,“兄台功高震主,自古名将,难得善终。远有韩信,近有……唉,兄台乃聪明人,岂不闻‘飞鸟尽,良弓藏’?如今曹公求贤若渴,以兄台之才,若肯归顺,必得重用,封侯拜相,岂不远胜在这东南一隅,担惊受怕,最终……为他人作嫁衣裳?”
利诱,离间,威胁!一套组合拳,直奔要害而来。若是原本的周瑜,或许会勃然变色。但此刻的周瑜,芯子里是个见识过更多人心鬼蜮的现代灵魂,只觉得这套路有点老套。
他运转“洞察”技能,能清晰感觉到蒋干话语里强烈的“功利”和“试探”意图,而非真正的“担忧”。
周瑜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子翼兄此言差矣。周瑜世受孙氏厚恩,先主(孙策)以国士待我,吴侯以腹心相托,此恩此情,山高海深。岂可因一时强弱,而背信弃义,为人所不齿?且曹孟德,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欺君罔上,屠戮百姓,天下共知!我周瑜虽不才,亦知忠义二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兄台今日之言,恕瑜不敢苟同,也请勿再提,以免伤了和气。”
这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席的人都隐约听到,纷纷侧目。蒋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干笑两声:“公瑾兄忠义,干佩服!佩服!只是……形势比人强,还望兄台三思啊。告辞,告辞。”说罢,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座位。
第一次交锋,蒋干碰了个硬钉子。
但这家伙显然不死心。接下来的几天,他变换策略,不再直接游说周瑜,转而频繁拜访张昭等江东老臣,以及一些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礼物像流水一样送出去,话语也更加“恳切”,无非是渲染曹操如何强大,江东如何危险,暗示若不及早“择木而栖”,必将大祸临头。甚至隐隐透出,若江东愿降,曹操可表奏孙权为荆州牧,永镇东南的“承诺”。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周瑜的耳目。鲁肃和诸葛瑾每天都会将蒋干的动向详细汇报。
“公瑾,蒋干如此上蹿下跳,恐动摇人心啊!是否要……警告他一下?”鲁肃有些担忧。
周瑜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急。让他跳。他跳得越欢,哪些人心里有鬼,才看得越清楚。子敬,你派人,把蒋干接触了谁,送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都给我记下来,一件不漏!”
他这是要借蒋干这把“筛子”,好好筛一筛江东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果然,几天下来,名单送到了周瑜案头。上面有几个人的名字,让周瑜眼神微冷。有张昭的门生,有地方豪族的代表,甚至还有一两个军中职位不低的将领。虽然他们未必真的会投降,但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在战时是极其危险的。
“是时候了。”周瑜放下名单,对鲁肃和诸葛瑾道,“该我们出手了。给他演场戏,顺便……清理一下门户。”
他低声吩咐了一番。鲁肃和诸葛瑾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第二天晚上,周瑜在都督府设宴,单独款待蒋干,美其名曰“尽地主之谊,不谈国事,只论交情”。作陪的只有鲁肃一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