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洞中微光（1/2）

第八十三章洞中微光

山洞比小武描述的更小，但确实是个绝佳的临时避难所。

洞口隐蔽在一片茂密的、湿漉漉的藤蔓后面，扒开藤蔓进去，里面是一个葫芦形的空间。前厅约莫十来个平方，地面是相对干燥的碎石和泥土，洞顶有渗水的痕迹，但不算严重，只在角落形成一小滩浅浅的积水。洞壁凹凸不平，带着常年累月风化的痕迹。最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仅容两三人蜷缩的凹陷，像个天然的隔间。

虽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微腥气息，但与外面冰冷的雨水和营地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相比，这里简直算得上“清新”。

一进山洞，林枫立刻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秦雪放在最里面那个相对干燥的凹陷处。苏婉清几乎同时扑了过来，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跪在秦雪身边，颤抖着手检查她的状况。

“失温严重，脉搏很弱，呼吸浅快……”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强行压抑的恐慌，“伤口……伤口绷带全湿了，必须马上处理，重新包扎，取暖……”她手忙脚乱地去解秦雪身上湿透的、沾满泥污的衣服。

林枫转身，对其他人快速下达指令：“小武，彪哥，检查洞口，清理一下痕迹，用石头和藤蔓把洞口尽量伪装好，但留个观察缝隙。韩医生，你去里面角落，继续弄你的东西，但小心别弄出明火或太大声响。黑皮，你们几个，待在洞口附近，不准往里走，不准大声说话。”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张彪和小武立刻执行，开始用洞口的碎石和藤蔓布置。韩医生抱着他的宝贝们，小心翼翼挪到前厅另一个角落，背对着众人，开始摆弄他的瓶罐。黑皮几人缩在洞口内侧，离众人远远的，目光闪烁，但暂时老实。

林枫走到洞口附近，借着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开始清理自己左腿的伤口。湿透的绷带解开，露出显然情况不佳。他拿出苏婉清医药包里最后一点干燥的纱布和消毒药水（幸好用油布包着没完全湿透），咬紧牙关，自己进行简单的清洗和重新包扎。药水刺激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跳动，但他一声不吭。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里面凹陷处。苏婉清已经艰难地帮秦雪脱掉了湿透的外衣，用几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从医药包和众人身上凑出来的）擦拭她冰冷皮肤上的水渍和污垢。秦雪依旧昏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乌紫，身体不时轻微地抽搐。

“必须生火。”苏婉清抬头看向林枫，眼睛通红，“没有热量，她撑不了多久。我们也都需要取暖，烘干衣服。”

生火，在荒野意味着暴露的风险。但眼下，不生的风险更大。

林枫沉吟片刻，点头：“生小火，用最干燥的引火物，注意烟雾。”他看向张彪，“彪哥，找点洞里干燥的苔藓或者枯枝，注意别出去太远。”

张彪应了一声，在山洞内壁摸索着，还真找到一些附着在岩石背阴处的、相对干燥的苔藓和几根可能是以前动物叼进来的细小枯枝。小武则从自己背包的夹层里，找出几片用油纸包着的、几乎成了碎末的干燥树皮——这是他在营地时就习惯性收集的引火物。

火，终于在山洞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凹陷角落里，极其小心地升了起来。用的是最传统的火镰敲击燧石（物资里有），点燃干燥苔绒，再小心地加入细枝。火焰很小，只有巴掌大的一簇，橙红色的光芒跳跃着，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和寒意，也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这簇微弱的火焰，在此刻却如同神迹。

苏婉清立刻将秦雪挪到靠近火堆（但安全距离）的地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又脱下自己相对没那么湿的外套，放在火边烘烤，准备用来给秦雪保暖。她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湿透的里衣，在火光下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却浑然不顾。

林枫默默地将自己那件湿透的夹克也脱下来，拧了拧水，放在火堆另一边烘烤。他里面也只穿着一件黑色长袖，勾勒出精悍但带着累累伤痕的身躯。他看了一眼苏婉清单薄的背影，没说什么，转身走到洞口附近，接过张彪的警戒任务。

张彪也凑到火堆旁，龇牙咧嘴地烘烤着背上湿透的绷带和衣服，低声咒骂着天气和该死的伤口。

小武守着洞口内侧，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和洞内黑皮几人的举动。

林小雨蜷缩在苏婉清旁边，小手伸向火焰，汲取着那一点可怜的温暖，眼睛却始终望着昏迷的秦雪和忙碌的苏婉清，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韩医生在角落的“工作台”（一块稍平的石头）上，借着火光，全神贯注地调配着他的“药剂”。他将从金属箱里取出的“高活性催化剂”小心地滴入一个装着琥珀色提取液的玻璃瓶，又加入少量“惰性保护剂”，然后用一根细玻璃棒缓慢搅拌，眼睛几乎贴到瓶口，观察着液体的变化，嘴里念念有词。

时间在寂静与微弱的火光中缓缓流逝。洞外雨声依旧，但似乎小了一些。洞内，温度因为那一小簇火焰而略微回升，潮湿的衣服开始冒出淡淡的白气。

秦雪的脸色在温暖的烘烤下，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起初是涣散和迷茫的，但很快，属于刑警的锐利和警惕重新凝聚。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苏婉清写满担忧的脸，感受到了身下粗糙但干燥的布料，以及不远处那簇跳动的、带来生命温度的火焰。

“苏……医生……”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醒了！”苏婉清惊喜地低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慌忙擦掉，“别说话，别动，你失温了，伤口也需要处理。先喝点水。”她将烘得微温的水壶小心地递到秦雪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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