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柳弘余党的疯狂（1/2）
玉门关破，戎狄入关，北境全线告急的噩耗，如同最狂暴的飓风，瞬间将乾元殿内刚刚被萧烬以兵符强行镇压住的、复杂而压抑的气氛，彻底撕碎，卷入了滔天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关破了？！这……这怎么可能？！”
“戎狄入关了？！天亡我大昱啊！”
“张横狗贼！卖国求荣！该千刀万剐！”
“陛下！陛下何在？！速请陛下定夺啊！”
惊呼、咒骂、哀嚎、惶恐的议论声轰然炸响，原本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许多人霍然起身，面色惨白，眼神惊恐地望向西北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烽烟与铁骑。一些胆小的文官更是双腿发软，几欲晕厥。帝国北门洞开，外敌铁蹄踏入，这是自显德朝中期以来从未有过的危局！国本动摇，只在顷刻！
萧烬手握龙骧虎符，剑气冲霄，一道道军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玄甲卫奔走传令，刀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试图在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前，强行建立起一道秩序的堤坝。顾临风脸色铁青，立刻指挥差役加紧押送囚犯，同时急令调阅所有可能与边将勾结的卷宗。陆清然亦是心神剧震，但她强行压下对边关局势的担忧，目光迅速扫过长案上的证据，脑中飞快思索着柳弘及“蛛网”与北境军方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联系线索。
乾元殿内，瞬间从肃杀的朝堂变成了风暴眼的中心，充斥着末日般的喧嚣与混乱。
而在这片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慌浪潮中，那几名被玄甲卫死死按住、刚刚经历了搜身、已然绝望等死的柳党核心余孽——曹明、吴启明、刘启山，他们原本死灰一片的眼睛里，却骤然迸发出了最后一点、迥异于常人恐惧的、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光芒！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皇帝心神剧震，刚刚经历废母之痛，又遭边关噩耗！
萧烬、顾临风、陆清然，所有注意力都被西北军情和维持秩序牵扯！
守卫的玄甲卫虽然精锐，但人数分散，且一部分被紧急调派执行戒严命令！
这是千载难逢的、最后的机会！
不是逃跑——他们知道在皇宫大内，面对掌控兵符的萧烬和玄甲卫，绝无生路。
而是……玉石俱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制造一场足以撼动帝国、让萧烬和陆清然功亏一篑、甚至可能改变柳家命运（至少是身后名）的惊天巨变！
目标，直指那至高无上的、刚刚做出废母决断、此刻或许正虚弱恍惚地坐在内宫某处、或者……会不会因为急报而重新出来？不，即使不出来，如果这大殿里发生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比如……一位刚刚揭露了弑君案、手握重权的亲王，或者那位“妖妃”法证司正，突然暴毙？或者……更进一步？
曹明、吴启明、刘启山，这三人在柳弘集团中地位不低，且各有专长。温慎行阴鸷老辣，精通刑律，擅长钻营；吴启明圆滑精明，熟悉工程矿物，与军方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刘启山看似粗鄙狂妄，实则心狠手辣，是柳弘处理某些“脏事”的直接执行者之一。他们彼此之间，甚至无需言语交流，仅凭眼神的刹那碰撞，以及在柳弘麾下多年形成的某种扭曲的默契，一个极端疯狂的念头，便在电光火石间达成了一致！
皇帝的御座虽然空悬，但象征着皇权的九龙椅就在丹陛之上！
如果……如果能在那上面染血！
如果皇帝此刻就在上面……
不，即使皇帝不在，如果能造成“有人企图在乾元殿弑君”的既成事实，并且将这股祸水引向……引向萧烬？或者引向那些支持彻查的朝臣？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真假难辨，必然引发更大的猜忌和动荡！届时，西北告急，朝堂内乱，皇帝还能有精力彻底清算柳家吗？或许……或许柳家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能让萧烬和陆清然不好过！能让他们背上“防护不力”、“致使朝堂大乱”的罪名！
这念头如同魔鬼的蛊惑，瞬间点燃了他们血液中最后的疯狂。求生的本能早已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拉所有人下地狱的怨毒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曹郎中,吴启明被两名玄甲卫反剪双臂按着，他的头深深低下，看似瘫软，藏在散乱头发下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地面——那里，有一小块刚才搜身时从某个官员身上不小心掉落的、用于裁纸的薄铜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在混乱中被踢到了柱子阴影下。不够致命，但足以划开喉咙或动脉，制造足够的血腥和混乱！
吴启明被按跪在地，他的目光则锁定了侧前方一名背对着他、正紧张望向殿门方向传达命令的玄甲卫百夫长腰间悬挂的——匕首鞘！那是制式装备，匕首虽短，但淬炼精良，足以一击毙命！只要……只要能制造一点空隙，哪怕一瞬！
刘启山被揍得最狠，几乎瘫成一团，但他的位置，恰好离丹陛的台阶最近！他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喧嚣和脚步声，计算着守卫换防或注意力转移的节奏。他的怀中薄刃虽被搜走，但他记得，自己官靴的夹层里，还藏着一根三寸长的、淬了蛇毒的钢针！那是“蛛网”当年给他的最后保命物，极其隐蔽，连刚才的搜身都漏了过去！钢针虽小，但毒性剧烈，见血封喉，而且……发射机关就在靴底，用脚趾可以触发，射程不远，但足以覆盖数步距离！目标……陆清然！或者，任何一个挡在通往丹陛路上的人！
三人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极致的压抑中积蓄着最后毁灭的力量。他们等待着，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混乱中的唯一破绽。
机会，来了！
一名传令的玄甲卫校尉仓促奔入，带来更详细的军报，径直冲向正在与几名将领紧急商议的萧烬。萧烬闻报，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剑指西北，声音提高了八度，正在下达更具体的出征指令。这一瞬间，萧烬的注意力、以及周围大部分玄甲卫的注意力，都被这最新的军情和萧烬的命令所吸引。
几乎同时，高无庸连滚爬从内宫方向跑出，脸色惨白，尖声喊道：“陛下……陛下听闻边关急报，急怒攻心，吐了一口血，御医正在救治！陛下口谕，着镇北王与内阁、兵部速议退敌之策，务必稳住局势！”
皇帝急怒吐血！这消息如同另一颗炸雷，让本就混乱的朝堂更加人心惶惶，许多官员惊骇地望向内宫方向，连顾临风和陆清然都心头一紧。
就是现在！
温慎行猛地抬头，眼中凶光爆射，被反剪的双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向后一撞！按住他的两名玄甲卫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手上力道一松！曹郎中趁机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向前一扑，目标正是柱子阴影下那片薄铜刀片！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官，显然这些年也没少“锻炼”。
“拦住他！”旁边的玄甲卫厉声大喝，急忙扑上。
但温慎行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冰冷的铜片，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就着鲜血，将铜片横咬在口中，状若疯魔，然后扭身，不是攻击侍卫，而是连滚爬朝着丹陛的方向嘶吼冲去！他要的不是杀伤侍卫，而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同伙创造机会！
“有刺客！保护王爷！保护陆司正！”玄甲卫的怒吼声响彻大殿，更多的侍卫被吸引向曹郎中这个“明面”的疯狂者。
就在这注意力被曹郎中吸引的刹那——
吴启明动了！他借着按住他的侍卫一瞬间的分神，猛地用头狠狠撞向身旁一名侍卫的下巴，同时双腿发力，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向那名背对着他的玄甲卫百夫长！百夫长反应极快，感觉到风声，立刻侧身闪避，但吴启明的目标本就不是撞人，而是他腰间的匕首！在两人身体交错、百夫长侧身拔刀的瞬间，吴启明那异常灵活的手指（常年接触精密机关所致）如同鬼魅般探出，竟在电光火石间，用指甲巧妙地挑开了匕首鞘的卡簧，将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匕拔出了一半！他顺势握住刀柄，猛地抽出！
“噌！”匕首出鞘，寒光刺眼！
“找死！”百夫长又惊又怒，反手一刀劈来！但吴启明根本不与他缠斗，握着匕首，如同泥鳅般矮身一窜，竟从两名扑来的侍卫间隙中钻了过去，方向——同样是丹陛！但他冲刺的角度，更偏向萧烬和陆清然所在的位置！他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寒光，目标似乎是在混乱中，给陆清然或萧烬来上一刀！哪怕只是划伤，在这种混乱和可能的“畏罪自杀”背景下，也足以引发无穷后患！
“保护王爷和陆司正！”顾临风看得真切，惊怒交加，拔出佩剑就要上前，却被几名扑向吴启明的玄甲卫挡住了视线和去路。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于看似瘫软、离丹陛最近的林翰儒！
就在温慎行扑出、吴启明夺刀、所有明面的侍卫和注意力都被这两处吸引的巅峰时刻，一直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刘启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一直蜷缩着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向上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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