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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法证司的独立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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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十几本,用蓝布封面装订,封面上分别写着“甲字账”“乙字账”“丙字账”……一直到“癸字账”。字迹工整,用的是馆阁体,但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写的。

她随手翻开“丁字账”。

首页写着:“丙字房匠人名录及产出记录,自丙寅年正月始。”

第二页开始是名单,每一行记录着:

“丙字一号:王铁匠,原兵部军器局匠人,擅锻铁、制刀。丙寅年三月入,安置丙字一号间。月产:精钢刀十把,箭镞三百枚。”

“丙字二号:李木匠,原工部营造司匠人,擅机关、暗器。丙寅年五月入,安置丙字二号间。月产:连环弩五架,袖箭二十副。”

“丙字三号……”

陆清然的手指停在第三页。

那一页上写着:

“丙字三号:陆文渊,兰台殿前司库。特长:金石鉴别、古籍修复、机关破解。丙寅年十一月入,安置丙字三号间。备注:拒不合作,需耐心。所持‘砚台秘’未得,暂留用。”

砚台秘。

父亲果然知道砚台的秘密。

他知道先帝那方洮河砚里藏着什么,知道如何开启,知道里面有什么。

所以他被留了下来,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被囚禁了整整六年。

陆清然的手开始发抖。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翻看。账册后面详细记录了每个“匠人”每月的“产出”——那些刀剑、弩箭、暗器,被运往何处,交接给谁,换了多少银两。

在账册末尾,她发现了一条用朱笔写下的记录:

“丁丑年九月三十,接‘上峰’令:三日内清理丙字房以下所有‘匠人’。甲、乙字房暂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八字房,共计三十七人,需处置干净。陆文渊暂留,待‘砚台秘’得手后处置。”

丁丑年九月三十——

就是昨天。

清理所有匠人。

三十七个人。

陆清然的呼吸几乎停止。如果不是萧烬昨夜突袭了“雀巢”,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千里奔袭,如果不是他救出了父亲……

那么此刻,父亲已经是一具尸体。

和那三十六个匠人一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大人,这里有封信。”孙平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火漆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蜘蛛——蜘蛛腹部刻着龙纹,八条腿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和父亲那方砚台底部的标记一模一样。

陆清然接过信,手指触到火漆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直窜脊背。

她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只有一页,上面的字迹她从未见过——不是高福安的,也不是先皇后的。这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刀刻斧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安吾弟:京中事急,清然已近真相。此女聪慧过人,留之必成大患。端妃有孕,可暂保无虞,然此女不可留,寻机除之。若事不成,可启动‘丙寅旧案’,嫁祸于萧烬。切记,先帝之秘,永不可现。蛛网不破,吾等方安。”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一朵莲花,绽放在蛛网中央。

莲花画得极其精致,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蛛网则细密如织,八条辐射线,十二条螺旋线,层层叠叠,将莲花紧紧包裹。

而在蛛网右下角,还有一个极小的标记——

一个篆书的“烛”字。

陆清然浑身冰凉。

丙寅旧案。

丙寅年,是先帝驾崩之年。

嫁祸于萧烬。

萧烬是皇帝的亲弟弟,是先皇后的儿子。如果“蛛网”能伪造出萧烬谋害先帝的证据……

那不仅是萧烬一个人的生死,是整个朝局、整个王朝的动荡。

“大人!”王书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把院子围住了!是翠珠姑姑,她带了十几个太监宫女,还有四个嬷嬷!”

陆清然猛地抬头。

她迅速将账册和信件塞进怀中贴身的内袋,对孙平道:“把这里恢复原状,地板盖好,灰撒回去。赵检验,你带他们从密道另一端出去——这密室一定有别的出口,找!”

“那大人您——”赵四急了。

“我走不了。”陆清然的声音异常平静,“密道出口肯定也被堵了。你们快走,把这些账册抄本带出去,交给杨阁老。如果遇到阻拦……”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莲花铜钱,塞进赵四手里:

“如果遇到‘蛛网’的人,亮出这个,说‘东方使有令’。如果是官兵,就说是镇北王的人。”

“可是——”

“这是命令!”陆清然厉声道,随即压低声音,“记住,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就让杨阁老立刻进宫,面见皇后,出示这些证据。就说……镇北王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最迟明日抵达。京城绝不能乱,宫城绝不能乱。”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挣扎,但终究咬牙点头。

孙平迅速将地板恢复原状,青砖扣回,灰尘抹平,看不出任何痕迹。赵四则在密室另一侧的墙壁上摸索,果然找到一处松动的砖块——用力一推,墙壁滑开一道缝,后面是另一条更窄的通道,黑得不见五指。

“走。”陆清然推了他们一把。

四人钻进通道,暗门在身后合拢,严丝合缝,连风都透不进来。

陆清然站在密室里,静静听了一会儿。

通道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

很好。

她整理了一下官服,将怀中的证具塞得更紧些,确保不会在拉扯中掉落。然后举着油灯,沿着台阶重新走回地面。

屋子里依然昏暗,但院外的喧哗已经清晰可闻。

她听到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呵斥,声音刺耳得像刀子刮过瓷片:

“法证司算什么东西?也敢查贵妃娘娘宫里的人?给我把门撞开!撞不开就翻墙!今天这院子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少!”

是翠珠。

端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女,跟了贵妃十二年的心腹。

陆清然深吸一口气,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十几个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个穿着湖绿色宫装的中年妇人。妇人约莫四十岁,身材微胖,脸盘圆润,但一双三角眼透着精光,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正是翠珠。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嬷嬷,个个身材魁梧,手臂粗壮,面色冷硬得像石头。四人腰间都佩着短棍,那是宫里嬷嬷“管教”宫人时用的。

院门外,法政司的两名书吏被按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工具箱被踢翻在地,镊子、探针、手套散落得到处都是。记录册被撕破了几页,纸页在风中飘散。

“陆司正好大的威风。”

翠珠看到她,冷笑一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贵妃娘娘宫里的老人刚走,尸骨未寒,你就带人来抄家?这是要打贵妃娘娘的脸,还是觉得娘娘性子软,好欺负?”

陆清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让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本官奉旨核查宫内物资流转,所有相关人员住所都在核查之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高福安生前掌管内务府采买,账目不清,库房短缺达三千两。本官依法调查,何来抄家之说?”

“奉旨?”翠珠嗤笑,声音拔高,“陆司正拿旨意来啊?陛下昏迷,皇后娘娘主事,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没有娘娘们的旨意,你就是擅闯宫人居所,按宫规当杖责五十,逐出宫去!”

她挥了挥手,声音陡然转厉:

“来人,把陆司正‘请’出去!这屋子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动!谁敢动,就按偷盗宫物论处,打断手脚扔进慎刑司!”

四个嬷嬷应声上前。

她们步子沉,落脚重,石板地面被踩得咚咚响。四人呈扇形围过来,封住了陆清然所有退路。

陆清然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那四个嬷嬷,目光始终落在翠珠脸上。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嘴角只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冰一样的冷:

“翠珠姑姑,你知道高福安没死吗?”

翠珠的脸色瞬间变了。

虽然她极力控制,但那一瞬间的惊惶像闪电般掠过她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眼皮跳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抿紧。

虽然只有一瞬,但陆清然捕捉到了。

“你……你胡说什么?”翠珠强作镇定,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公公明明已经……已经走了。尸体是曹公公亲自验看的,还能有假?”

“尸体是真的。”陆清然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但死的不是高福安。”

她在翠珠面前三步处站定,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需要本官把坟挖开,让你看看里面埋的是谁吗?一个七十岁的老太监,左腿有旧伤,走路跛脚,右手缺了小指——那是三十年前在御膳房剁肉时不小心砍掉的。高福安今年五十三,右手指甲完好,走路健步如飞。”

翠珠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敢挖坟?那是大不敬……”

“我敢。”陆清然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去,“我不但敢挖坟,还敢查账。查高福安这些年来,替端贵妃转移了多少宫产,收了多少贿赂,害死了多少人。”

她顿了顿,盯着翠珠的眼睛,一字一句:

“包括惠嫔。”

“轰——”

翠珠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一个嬷嬷的肩膀。那嬷嬷连忙扶住她,却感觉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翠珠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惠嫔娘娘是病故,太医院有记录,陛下都知道!你、你这是污蔑贵妃娘娘,是死罪!”

“是不是污蔑,查查就知道。”陆清然转身,不再看她,对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书吏道,“起来。继续工作。本官倒要看看,今天谁敢阻挠法证司办案。”

书吏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散落的记录册,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坚定了些。

翠珠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她想命令嬷嬷们动手,想把这嚣张的女人按在地上打烂她的嘴,但看着陆清然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娘娘今早的嘱咐。

那时天还没亮,端贵妃坐在镜前梳妆,声音轻得像叹息:

“翠珠,陆清然这个人,不能用强。她不怕死,不怕权,她只认证据。你越逼她,她越是要查到底。对付她,得用别的法子……要让她自己犯错,自己走进死胡同。”

“可是娘娘,她已经在查高福安了……”

“那就让她查。”镜中的贵妃勾起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诡异,“高福安的屋子,我已经‘收拾’过了。她能查到的,都是我想让她查到的。至于她查不到的……”

贵妃没有说下去。

但翠珠懂了。

有些东西,陆清然永远查不到。

因为那些证据,早就消失了。

“好,好。”翠珠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陆司正要查,那就查。但若是查不出什么,若是污了贵妃娘娘的清誉……”

“若查不出,本官自会向皇后娘娘请罪。”陆清然打断她,“但现在,请翠珠姑姑,带着你的人,离开。”

两人对视。

空气中像有无形的刀剑在碰撞,火花四溅。

良久,翠珠勐地一甩袖子:

“我们走!”

她转身,带着人悻悻离去。脚步声杂乱,像败军的溃逃。院门被重重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陆清然站在原地,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绷带,顺着小臂往下流。

但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翠珠的退让不是认输,而是以退为进。

端贵妃已经急了。

而急了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她转身,重新走进那间昏暗的屋子。

密室里还有更多秘密,等着她去发现。

那张小床底下,也许还藏着什么。那些没烧完的纸屑,也许能拼出线索。甚至墙壁上,也许有刻字,有记号,有“蛛网”联络的暗号。

而时间,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萧烬在回来的路上。

顾临风还在西山矿洞。

皇帝还在昏迷。

而她,必须在这旋涡中心,站稳。

陆清然关上屋门,将阳光隔绝在外。

屋子里重归昏暗。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不肯熄灭的眼睛。

(第32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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