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旅行(2/2)
回到了暂时居住的村庄,卡利多姆带着艾莉亚离开。
他们转头向东,往谷地的方向走去。
先是路过河间地,三叉戟河的水流比想象中湍急。
一家三口在渡口等船的时候,听说了当地贵族之间的矛盾。两个家族为了几座山林的归属打了几十年,最近又打起来了,路上不太平。
于是,艾莉亚建议绕路。
他们改道往西,想去奔流城看看。那是徒利家族的城堡,坐落在两条河之间,据说风景很好。可惜还没走到,麻烦就找上门了。
十几个骑手拦住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个穿着绣银边外套的年轻人,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艾莉亚。
“过来拜见我们!”为首的年轻人开口,语气强硬在下命令:“你的钱袋里装的什么?”
艾莉亚挑了挑眉。
“我们丢了东西!”另一个年轻人解释:“一件值钱的珠宝,沿途旅店的店长告诉我,你们出手很阔绰,不像是普通平民人家。”
卡利多姆听懂了,这人是在怀疑自己偷东西。
他向前走了一步,把艾莉亚和阿莱克特挡在身后:“我们不接受任何无端指责。”
领头的年轻人笑了一声:“你不需要接受,只需要让我检查一下她的钱袋。如果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你们走。”
卡利多姆没有再说话。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那十几个骑手永生难忘。那个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外乡人,那个说话带着奇怪口音、头发像是兰尼斯特家私生子的人(由于失去魔法遮掩,头发恢复融合神性后的金色),在几个呼吸之间放倒了他们的马,又放倒了他们的人。
他出手快得像是闪电,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最痛的地方。
当年轻人趴在地上,脸被埋进泥里,嘴里还在喊:“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卡利多姆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妻子是位正直,勇敢,善良的人,如果不是她求情,我一定会拧下你们的脑袋!”
卡利多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上还是送出了临别的忠告。
“下次出门记得带脑子。”
那十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留下一地的马蹄印。卡利多姆打开他们作为道歉留下的钱袋,里面居然只有几个银鹿。
“原来是这样。”他摇摇头,猜到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几个不成器的贵族少年,破坏了艾莉亚继续向河间地旅行的兴致。她提议从河间地往南走,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她要去看高亭盛开的花朵。
等两人骑马旅行,踏上玫瑰大道时,路边的田野里已经开满了野花。
或许是看了母亲兴高采烈采摘的模样,阿莱克特也趴在马背上,伸出小手去够那些花。小手太短够不着,够不着就急得直哼哼,乐的他看戏的老爹,前仰后合。
关键时刻还是妈妈给力,一句别急,艾莉亚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同时回头白了一眼逗儿子很爽的卡利多姆。
“乖,我的阿莱克特,等到了高庭,花多得能把你埋起来。”
提利尔家族名不虚传,丰饶的河湾地也实至名归。一家三口一路上如同郊游,几乎没有遇到劫匪和强盗。
也许是提利尔家族的威名太盛,也许是沿途的村庄太富庶。
牵着马的卡利多姆,甚至和赶车的农夫一起走了一段路,那人给他们分了自制的苹果酒,说高庭正在举办比武大会,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任何人路过都能白吃白喝。
“庆祝什么?”蓝龙好奇。
“谁知道呢。”农夫耸耸肩。
“提利尔家总是这样,生孩子了就办个比武大会,取名字了也办一个,反正他们有钱。”
“有道理,再见。”
高庭的城墙是白色的,有些墙面镶嵌着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是美轮美奂。
城外搭满了帐篷,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比武场上传来欢呼声和兵器的撞击声,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和汗水的味道。
阿莱克特兴奋得直拍手,嘴里喊着“马马马”,也不知道是在说马还是在说别的。
这一代提利尔家主的慷慨是真的,一家三口,包括周围许多的村民都的大吃了一顿。
比赛的贵族有烤乳猪、蜜汁鸡、烤鱼、新鲜的面包、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大杯大杯的美酒。
路过的幸运儿也有便宜的食物,面包、腌牛肉、寡淡的啤酒。艾莉亚吃得很克制,但小东西一直在笑。卡利多姆抱着阿莱克特,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小家伙闹腾得满脸都是。
“这里真好。”艾莉亚说。
“是啊。”卡利多姆点头:“想要去拜访一下他们吗?”
“好呀!”
接下来,他们在高庭停了半个月。半个月里,卡利多姆每天带着阿莱克特去看比武,艾莉亚则去逛城里的集市。她买了几块漂亮的花布,准备给儿子做件新衣服;又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刀柄上镶着玫瑰花形的铜饰。
“防身。”艾莉亚笑的很开心,这是他的爱好,并不是怀疑蓝龙的能力。
”你已经有一把斧头了。”卡利多姆提醒她。
”那是你送我的。”艾莉亚认真地说,“这是我送你的。”
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他们沿着玫瑰大道继续向西,目标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旧镇。
旧镇,河湾地曾经的统治中心。
当旧镇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最先看见的是通天塔。
那座塔高得不可思议,笔直向上,像是要捅破天似的。阿莱克特仰着小脸,张大了嘴,手脚并用,似乎想要攀爬。
他已经两岁了,会说一些简单的词,同时也有了更强的自我行动的意志。
“那曾经是灯塔,”卡利多姆告诉他,“给船指路的。”
“灯……塔。”阿莱克特努力学着本地语,可惜发音含混不清。
旧镇确实很美,白色的房屋层层叠叠地铺开,青石板的街道干净整洁。海风带来咸腥的味道,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学城坐落在城西,由几座灰色的石楼组成,门前种着修剪整齐的树丛。
卡利多姆递了几次拜帖,希望能拜访学城,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学士和他们的图书馆。但每次都得到同样的答复:“学士们很忙,学城不方便接客。”
“他们在忙什么?”卡利多姆有些好奇。
“研究,”送信的学徒说,“总是有东西要研究。”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风尘仆仆的骑士找到了他。
那人骑着累得快倒下的马,身上的尘土厚得像是从战场上爬出来。他在通天塔外找到了卡利多姆,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卡利多姆大人,”骑士喘着气,“您的哥哥让我找到您。”
信是卡雷赫斯写的,字迹潦草用的是费伦通用语,内容很简短——王储贝尔隆去世了,要他立刻回去。见面的地点不是潮头堡,也不是任何他们熟悉的地方,而是:
赫伦堡。
卡利多姆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很久。阳光照在他银金色的头发上,让他一下子想起了这个,在塔格利安历史中都十分重要的事件。
“走吧,”他对艾莉亚说,“我们得回去了。”
艾莉亚没有说话,只是把阿莱克特收拾好,孩子在母亲怀里打了个哈欠,完全不知道世界正在悄悄改变。
他们收拾行囊,买了新马,踏上了回程的路。身后的旧镇依旧安静美丽,通天塔的尖顶依旧刺向天空。但卡利多姆没有回头。
他在想赫伦堡,想那个破碎的、闹鬼的、被龙焰烧过的堡垒。他在想怒沙为什么要叫他。他在想贝尔隆的死——那个勇敢的王储,那个据说很受爱戴的王子,那个本该继承铁王座的王子
马蹄声在玫瑰大道上响起,渐渐远去。身后是旧镇,是学城,是高庭,是那些走过的路和遇见的人。
脚下的路笔直地伸向远方,看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