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分别（2/2）

“灯太亮，怕晃着某些习惯看雪景的眼睛。”唐忆从善如流。

“那你觉得，是看雪景重要，还是喝茶重要？”

“那就分是和谁一起看。”

唐忆目光落在她被热气熏得微湿的睫毛上，“若是独饮，再好的茶也少些滋味。”

她低头浅啜一口，水温恰到好处，驱散了经脉中的一丝寒意。

她将玉壶递还，语气依旧平淡，却比风雪柔和：

“嗯，是比对着风雪独酌暖和……滋味也好。”

她未点破他那“物尽其用”的借口。

一句“滋味也好”，好似已是她所能表达的、最大限度的认可。

“只是暖和？”唐忆手指拘谨地轻轻摩挲。

宋白离转头看他，眼底映着冰崖折射的碎光：

“你是想听我说‘好喝’，还是‘多谢’？”

“我想听你说……”唐忆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下次还想喝。”

他接过玉壶，指尖在壶身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地收了起来。

唐忆在壶身之上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灵气，将他之前用来暖玉壶的太初烈阳遗留的痕迹给逼了出来。

被发现了。

冰帘外的风雪声忽然变得很远。

宋白离垂下眼帘，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要看你下次……还点不点灯了。”

“点！”

他斩钉截铁，“不仅点灯，连茶盏都备好。”

“用什么茶？”她故意问。

“你猜。”他眼底笑意更深。

宋白离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冰棱相击般清脆：

“那我便等着看，你的茶盏里，到底装着什么惊喜。”

“不会让你白等。”他郑重许诺。

他转头望向冰原尽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仿佛将未来的某个瞬间，悄然联系了起来。

宋白离没有应声，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冰川，唇角那抹清浅的弧度，在唐忆转回头之后，于无人可见处，微微加深了些许。

风雪依旧，冰原寂寥。

直到天边，又一道接引光柱因某位学员的离去而冲天而起，那璀璨的光芒如同警钟，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唐忆决定停下了那近乎“表演”性质的狩猎，转过身，目光落在宋白离清冷的侧脸上。

几乎同时，宋白离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该走了。”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许。

“嗯。”她轻声回应，一如往常的简洁。

没有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两人几乎是同时，引动了戒指内那早已远超标准的玄冰魄气息。

“嗡！”

两道远比寻常更加粗壮、凝实，光柱内部甚至隐隐有奇异符文流转的接引之光，轰然降临！

磅礴的能量将两人完全笼罩。

在视野被纯粹光芒彻底吞噬的前一瞬，他仿佛捕捉到她被光晕柔和了的唇角，极淡、极快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而她，也在那夺目的光芒中，依稀看见他向来沉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开心的神情。

二人心照不宣，却都收集了远超标准的玄冰魄。

光柱消散，冰原上再次只剩下呼啸的风雪。

唯有两人方才驻足的那片冰面，除了几处微不足道的战斗痕迹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两股气息交织着的独特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