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分别(1/2)
风雪不知何时变得温柔了些许,密集的雪沫化作细碎的冰晶,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光,如同为这片死寂的冰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两人并肩立于山谷之外,一时间竟都未曾动作,仿佛被这冰原的寂寥一同感染。
唐忆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那枚尚带寒气的玄冰魄上摩挲,冰魄的棱角硌着指腹,传来清晰的触感。
他目光放空,望向远处那连绵的、如同沉睡巨兽背脊般的冰川,声音比风雪更轻,更像是一句无意识的低语。
“还需……再猎杀些。我差的还很多。”
这话语与他方才那摧枯拉朽、寂灭万物的姿态形成了微妙的反差,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借口寻得是何等蹩脚。
宋白离静静地立在他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气息,但又不会显得过分亲近。
她听到他的话语,纤长睫羽上沾染的冰晶微微颤动,声线融入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
“嗯。我亦是如此,方才突破,耗费心神,未曾来得及收集多少。”
她拢在袖中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指内里,堆积如小山的玄冰魄正散发着幽幽寒光,其中几枚来自冰魅首领的魄核,更是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但她面容平静无波,仿佛那戒指之内,真的空空如也。
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效率低下”的狩猎开始了。
唐忆不再如之前那般化身席卷冰原的寂灭风暴。
他的身影依旧迅捷,却多了几分“刻意”的寻觅。
他会“恰好”遇到一头落单的、实力“堪堪”达到灵纹境初期的冰晶蜥蜴,然后与之“缠斗”数息,才以一道“恰到好处”、刚好能将其湮灭的黑日指风结束战斗。
收取那枚玄冰魄时,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郑重”,仿佛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收获。
宋白离则更是将这份“从容”演绎到了极致。
她甚至未曾主动迈出步子去寻觅,只是如同冰原上偶然停驻的月光,静静立于一隅。
只有当某些“不长眼”的冰晶傀儡摇晃着身躯,踏入她周身百丈范围时,她才会抬起那凝聚着太阴灵纹之力的纤指,凌空一点。
月华如丝,缠绕而上,将那傀儡“缓缓”冻结、龟裂,最终“勉强”破碎成一地冰渣。
她这才缓步上前,素白手掌轻拂,将那枚玄冰魄拾起,动作优雅得如同在采摘一朵雪莲,与那急需资源的说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在这诡异的默契中悄然流淌。
风雪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其他学员与精怪战斗的轰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们之间依旧沉默居多,但一种无形的纽带却在这寂静中悄然编织。
有时,唐忆会看似随意地向左前方踏出几步,恰好挡在了一群被宋白离身上精纯月华吸引而来的幽魂寒煞的路径上,甚至未曾回头,那些寒煞便在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如同冰雪遇阳般无声消融。
有时,宋白离会在他看似专注于前方一头冰晶巨猿时,眸光微转,一道凝练的月华悄无声息地没入他右侧的冰层,将一条正欲破冰而出的噬魂冰蚺瞬间封冻,直至生机断绝,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享受着这难得并肩而行的静谧。
冰原的酷寒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暖意驱散,铅灰色的天空下,那两道保持着微妙距离的身影,竟成了这荒芜世界中唯一鲜活的风景。
风雪渐稀,两人在一处冰崖下暂歇,崖壁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晶莹的冰棱垂落如帘,将外界寒意隔绝大半,竟营造出一方奇异的宁静。
唐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素白玉壶。
壶身还带着温度,方才他指尖微动,一缕太初烈阳之力不着痕迹地拂过壶身,将其温热至恰到好处的温度,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向身旁。
宋白离正凝望着冰崖上凝结的天然冰晶纹路,察觉到他的动作,目光微转,落在递到面前的玉壶上。
壶身还残留着他指尖那一闪而逝的暖意。
她视线在那氤氲着细微暖意的壶身上停留一瞬,才抬眸看他,嗓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调侃:
“你的烈阳之力,如今已精妙至可以暖茶了么?”
唐忆的手稳稳定在空中,神色未变,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这水顺手取自曜炎边界,水温本就较高,也算它运气好,沾了些光,物尽其用罢了。”
他依旧不承认是特意为她温的,只说是水的运气。
同样避开了关于力量掌控的话题,只谈泉水本身。
“沾光?”宋白离微微挑眉,“我看是有人特意为它点了盏灯才是。”
宋白离闻言,眼底似有微光流转。
她终于伸出素白的手,接过玉壶。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温的指节轻轻一触,两人皆若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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