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归家（1/2）

一夜无话。

翌日，天光未大亮，黛玉便已起身。紫鹃和雪雁伺候着梳洗，她今日特意选了身鲜亮又不失雅致的衣裳——上身是件杏子红缕金百蝶穿花对襟褙子，领口袖边镶着细细的银线牙子；下配一条月白绣折枝玉兰的马面裙，裙裾随着动作轻摆，宛若流云。头发挽成俏丽的挑心髻，簪一支点翠嵌珍珠蝴蝶簪并两朵小小的海棠绢花，耳垂上坠着珍珠耳珰，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眉目如画。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那鲜亮的杏红与温润的月白交映，既显出了少女归家的喜气，又不失书香门第的清雅。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安稳的笑意。今日，她要回家了。

用过早膳，她便去了荣禧堂陪着贾母说话。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并三春姊妹等都已在了。贾母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舍的话，眼圈儿也有些红：“我的玉儿…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在家要好生听你父亲的话，但也莫要太过劳神读书，仔细身子…”

黛玉心中亦有些酸楚，毕竟是疼爱自己多年的外祖母。她柔声劝慰道：“外祖母快别如此。爹爹既在京中任职，往后玉儿定当时常过来请安探望的。外祖母若想玉儿了，也可差人唤玉儿过来小住。”

话虽如此，谁都明白，出了这门，再想如从前那般朝夕相伴，怕是不能了。

王夫人坐在下首，手里捏着佛珠，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心中却是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这尊“小菩萨”总算要送走了！

自她来了以后，府里就没消停过，宝玉更是魂不守舍…看她父亲林如海这急切接回的架势，老太太心里那点“木石前盟”的盘算，怕是彻底落了空。

这本是合了她的心意，可转念一想，林如海这般急着接走女儿，分明是没瞧上她的宝玉！这又让她心中泛起一阵被轻视的恼火。

正说着话，贾母忽地想起什么，四下看了看，问道：“宝玉呢？怎么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皆说不知。贾母心里着急，今日黛玉归家，宝玉这孩儿素日与黛玉亲厚，怎会不来送送？连忙打发人去寻。

正乱着，外头婆子进来回禀：“老太太，太太，林姑老爷已经到了二门外了。”

贾母闻言，只得叹了口气，拍了拍黛玉的手：“既如此…便去吧。替我带话给你父亲，让他务必保重身子。”又唤过鸳鸯，将一个紫檀木小匣子递给黛玉，“这里头是紫鹃的身契，这丫头稳重细心，跟了你这些年，你也用惯了，便让她随你去吧。另有些玩意儿，给你路上解闷。”

黛玉起身，郑重地跪下，给贾母磕了三个头，又向王夫人等人行了礼，这才含泪拜别。紫鹃和雪雁早已收拾好箱笼，跟着黛玉一同出了荣庆堂。

王夫人看着黛玉远去的背影，那鲜亮的杏红在廊下一闪而逝，心中那口闷气却久久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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