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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女儿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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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扬声唤来正在外间做针线的雪雁。

雪雁进来,黛玉吩咐道:“去小厨房,把我那套冬日里温酒的家伙什拿来,就是那个荷叶边的锡壶和那对海棠杯。”

雪雁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取来一个造型别致、錾刻着缠枝莲纹的锡壶和一对杯身描着海棠春睡图的小巧酒杯。

诸葛青赞道:“还是妹妹的器具雅致。”

两人就在黛玉日常起居的东次间临窗炕桌上摆开。诸葛青带来的食盒一层层打开,四菜一汤并一碟点心,虽因保温稍有些失了刚出锅时的气韵,但仍旧色泽鲜亮,香气诱人。都是黛玉爱吃的。

此时,泥炉上的小酒壶已咕嘟咕嘟冒出细小的气泡,温热的酒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氤氲开来,驱散了晚间的微寒,营造出一方温暖私密的天地。

雪雁摆好杯箸,也被黛玉打发出去,嘱咐她与紫鹃一样,无事不必进来。

屋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烛台上几支明烛燃得正亮,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黛玉执起注子,为两人面前的酒杯斟至七分满,酒液晶莹,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蜜色光晕。她举杯笑道:“这酒闻着便知不凡。青哥哥,妹妹今日可要沾你的光了。”

诸葛青也喝了一大口,只觉得从喉咙暖到胃里,舒畅无比,“按我爹的说法,是我满月那天就埋下的,就等着我考上好大学…嗯,就相当于中了状元吧,拿出来庆贺的。”

黛玉闻言随即笑道:“那妹妹今日,可是沾了状元郎的光了。”她又好奇道,“只是…那些没能考上状元的呢?这酒岂不是白埋了?”

诸葛青笑道:“也浪费不了。考不上状元,总还能娶个媳妇吧?成亲那天挖出来喝,一样的喜庆。”他想起家里那坛酒,又抱怨道,“我爹抠门得很,一坛酒只准喝一半,说什么剩下的要留着我…咳,留着我娶媳妇那天喝。这些啊,还是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倒出来的。”

他说得随意,黛玉听在耳中,心尖却像是被那温酒的热气熏了一下,微微发烫,扑腾扑腾跳得更快了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与隐秘的欢喜,悄然漫上心头。她端起面前刚斟了半杯温酒的瓷杯,借以掩饰微红的脸颊,又轻声问:“那……若是生了女儿呢?”

“女儿?”诸葛青想了想,“好像也有说法,叫‘女儿红’吧?也是出生时埋下,等女儿出嫁那天再挖出来喝。我妹妹出生时,我爹好像也埋了,反正等她上大学嫁人那天,肯定有酒喝。”

女儿红……黛玉心中默默念着这三个字。不知爹爹在扬州,有没有为自己也埋下过“女儿红”?明日定要去信问一问,若没有……现在埋,还来得及吗?

他侧脸在烛光下线条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因为喝了酒,眼尾和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生动昳丽。他正低头摆弄着酒壶,神色是难得的轻松与欢喜。

黛玉忙收回目光,心慌意乱地夹了一筷子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开水白菜,送入口中,借以掩饰瞬间的失态。菜的味道极好,汤清味鲜,白菜软嫩,将她有些纷乱的思绪稍稍拉回。

诸葛青并未察觉她这片刻的异常,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着每道菜,又说起考试时的趣事,查分那晚家里的鸡飞狗跳,升学宴上的热闹景象…黛玉含笑听着,时不时问上一两句,或被他逗得掩口轻笑。

温酒入喉,一杯接着一杯。这黄酒度数虽不算高,但后劲绵长,极易上头。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话越发多了起来,声音也越发轻软,眼神在烛光下都染上了几分迷离的氤氲。

桌上的菜被品尝了大半,酒壶也空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何时,两人原本分坐炕桌两侧的距离悄然缩短,肩膀几乎挨在了一起。彼此身上温热的体温,混合着酒气、菜香、还有黛玉身上淡淡的冷香和诸葛青衣袍上熏染的极淡清气,交织成一种令人微醺沉醉的气息。

黛玉双颊绯红,眼眸愈发水润明亮,像是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眼波流转间带着平日罕见的娇憨与迷离。她一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诸葛青,吃吃地笑:“青哥哥,你今天…真好看。”酒精让她卸下了许多矜持,话语比平日直白大胆许多。

诸葛青也是面泛桃花,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尾染着红晕,眸光比平时更深更亮,专注地凝在黛玉脸上。闻言,他痴痴地笑:“林妹妹这是…酒后吐真言?那我以前就不好看么?”

“好看…”黛玉的声音软得像糯米糍,拖长了调子,“青哥哥一直都好看…今天特别好看…”她伸出纤细的食指,隔空点了点他胸前华丽的补子,“像画上走下来的…”

诸葛青被她这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又觉得燥热,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傻笑道:“妹妹才是真好看…从小到大都好看…今天这身衣裳也衬你,像……像是月亮掉进水里,又被捞起来,浑身都发着光……”他只觉得眼前人眉眼如画,绯红的脸颊比三春桃花更艳,那水润的眼眸像含着整个江南的烟雨,看得他心旌摇曳,酒意一阵阵往上涌。

黛玉听着他的夸赞,心里甜丝丝的,却又故意嘟起嘴,软软地嗔道:“青哥哥,你喝醉啦…满嘴胡话…”

“我没醉!”诸葛青直摇头,为了证明似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动作却已有些迟缓,“我酒量好着呢…上次…上次妹妹及笄礼后那晚,咱们不也喝了吗?那回我才有点晕…妹妹你才醉了呢,路都走不稳,还是我扶你上的床…”他回忆着,脸上笑容有点得意,又有点模糊的荡漾,“…还给你擦脸…脱了绣鞋…妹妹的脚可真小…”

“呀!”黛玉这下真的清醒了几分,那些被酒精暂时掩埋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烧得她耳根脖颈都红透了,又羞又急,伸出小拳头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不许说!都…都怪你!”

她这一捶没什么力道,倒像是撒娇。诸葛青只觉得被她碰触的地方一阵酥麻,直窜心底。他看着她羞红的脸,水光潋滟的眼,那嗔怪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傻乎乎地笑,眼神里的温柔与情意,浓得化不开。

两人就这么挨坐着,对视着,傻笑着,空气里弥漫的酒香仿佛也有了实质,变得粘稠而甜蜜,缠绕在两人之间。

忽然,黛玉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醉意的俏皮,声音软软地说道:“青哥哥…你今天请我喝‘状元红’…那…那我以后…也请你喝‘女儿红’,好不好呀?”

诸葛青正沉浸在眼前的美色与微醺的愉悦里,闻言下意识地笑道:“真的?”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女儿红”意味着什么。那是女子出嫁时才会启封的酒!

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酒意似乎瞬间散去了大半,心跳却骤然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他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向黛玉,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她同样带着期待、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小脸。

他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低声问:“那…以什么身份呢?”

“以什么身份呢?”

这六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屋内粘稠甜蜜的静谧,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黛玉脸上的俏皮笑意倏然凝固,那双被酒意熏染得雾气蒙蒙的眸子,像是被这句话骤然点醒,猛地清亮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更汹涌的慌乱与羞涩淹没。她怔怔地望着他,张了张口,却发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了。窗外的风声、隐约的虫鸣、远处模糊的喧闹,统统被隔绝在外。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两人陡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呼吸和心跳。

诸葛青问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如此直白地问出口,或许是酒意壮胆,或许是今夜气氛太好,或许…是心底那份日益清晰的情感再也无法压抑。

他看着她瞬间呆住的模样,那双总是灵动机敏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无措,像只骤然被惊扰的林中小鹿,纯真而脆弱,让他心头一紧,又是怜惜,又是忐忑,还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悸动。

他头上那顶乌纱帽不知何时早已滑落,歪在身后的炕毡上。略长的刘海因方才的动作有些散乱,垂落下来,稍稍遮掩了额角,却让那双漂亮的、总是含着三分笑意或狡黠的狐狸眼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此刻,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因为酒意和某种炽热的情愫而染上了一层薄红,里面自然流泻出的,不再是兄长般的宠溺或玩伴般的戏谑,而是如同春水初融、暖阳破冰般,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情意。

黛玉被他这样的目光牢牢锁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她觉得自己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浑身细微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巨大羞涩、慌乱、隐约期待和不知所措的复杂情潮。

她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回望着他,平日里伶牙俐齿此刻全然失效,只余下最本真的反应,显出一种近乎纯粹的、楚楚可怜的稚气与天真,偏偏又因脸颊的酡红和眼波的滟潋,平添了惊心动魄的风情。

诸葛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感受到掌心沁出的薄汗。黛玉的沉默,她眼中那些飞快闪过的情绪,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地靠近。

动作很慢,仿佛怕惊飞了眼前这易碎的梦境。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意,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黛玉搁在膝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有些凉,细腻柔软的肌肤下,能感受到细微的骨节。这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下意识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轻轻摩挲着,试图将那份暖意传递过去。

黛玉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指尖传来的温热干燥的触感,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那点凉意,也似乎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犹豫的屏障。她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便任由他握着,甚至,指尖在他掌心里,几不可察地蜷了蜷,仿佛试探着回握。

这细微的回应,如同星火落入干柴。

两人的距离,就在这无声的默许与试探中,越来越近。

近到诸葛青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自己越来越大的倒影,能数清她长而翘的睫毛每一根的颤动,能闻到她呼吸间清甜的果香混合着淡淡酒气的独特气息。近到黛玉能发现他眼尾那颗平时不太显眼的、小小的浅褐色泪痣,能感受到他灼热呼吸拂过自己额发和脸颊带来的微痒,能看清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滚烫的渴望与珍视。

烛火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将两人相偎的身影放大、扭曲、重叠在粉白的墙壁上,构成一幅光影摇曳、暧昧丛生的画卷。火光跳跃,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让彼此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朦胧,却又更加直击心底。

呼吸声渐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气息温热而略显急促,带着酒意和少年特有的清冽;她的呼吸则细软而紊乱,带着女儿家的馨香和掩饰不住的紧张。这两股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纠缠、融合,仿佛也有了生命,化作无形的情丝,将两人密密地缠绕。

诸葛青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微微开启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上。那抹嫣红,在烛光下诱人至极,仿佛无声的邀请。他只觉得喉咙发干,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冲撞着理智的堤坝。

他快忍不住了。

心底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弦,在酒意、气氛和她眼中那似有若无的默许下,绷紧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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